鏡頭轉向六羨茶館內。
長離離去後，六羨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轉身看向正在櫃檯後默默擦拭茶具的鑑心小道士。
她臉上的恭敬和緊張褪去，換上了一副既無奈又帶著點責備的神色。
“鑑心啊，”
六羨走到櫃檯邊，壓低聲音，“你最近是怎麼了？泡茶可是咱們茶館的招牌，更是你的看家本領。
往日里長離大人來，哪次不是對你的茶讚不絕口？最近可是有好多人跟我反應這茶是不是換人泡了呢……”
她頓了頓，想起長離那番毫不留情的挑剔，心有餘悸：“長離大人是什麼人？那是真正懂茶的行家，更是明庭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她要是對咱們茶館的茶留下壞印象，以後……”
六羨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鑑心停下了擦拭的動作，低著頭，看不見表情。
她小聲道：“老闆，對不起……是小道不夠專心。”
“不專心？”六羨眉頭皺得更緊，“泡茶最重心靜，你是行家了，怎麼還會犯這種錯？今日客人也不算特別多啊。”
鑑心抿了抿唇，只是再次道歉：“是小道不好，連累茶館名聲了。下次長離大人再來，小道一定更用心，保證不出差錯。”
六羨見她態度誠懇，又是長期得力且難得的牛馬，語氣也緩和了下來。
“唉，罷了罷了。”
六羨擺擺手，“好在長離大人雖然挑剔，卻也講理，沒當場發難，只是點出了問題。
下次她若再來，務必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把最好的狀態拿出來，知道嗎？”
“是，老闆，小道記住了。”鑑心連忙點頭。
“還有啊，”六羨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過來人的告誡，“我知道你們修行之人，或者你們年輕人，心裡頭有事。
但幹活的時候，尤其是咱們這行當，手上是茶，心裡也得是茶。
天大的事，等下了工，出了這茶館的門再去想。
在咱們這西方桌、一杯茶裡，就得把外面那些紛擾都暫且放下。
這才是茶道，也是咱們安身立命的根本。”
鑑心聽著六羨語重心長的教誨點了點頭：“嗯，小道明白了，謝謝老闆提點。”
“明白就好。”六羨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鑑心獨自站在櫃檯後，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臉色愈來愈不好看，手裡捏著那隻光潔的白瓷茶杯。
“咔”
碎了。
散華與重華並肩走在返回邊庭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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