秧秧逃回荒院附近時,腿肚子還在轉筋,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腦子裡一會兒是漂泊者那雙冷靜銳利的眼睛,一會兒是阿莫斯那張似笑非笑、卻讓她骨髓發寒的臉。
有希望了……漂泊者答應了……
她胡亂抹了把臉上冰涼的淚,強迫自己深呼吸,想把那副難看的表情壓下去,至少……別讓那個惡魔一眼就看出來。
她低著頭,腳步虛浮地朝著之前重華和桃祈他們所在的位置挪過去,心裡盤算著該怎麼解釋自己剛才短暫的離開。
去方便了?嚇壞了找個角落吐?什麼都行,只要別讓他起疑……
剛繞過一堵半塌的土牆,陰影裡忽然伸出一隻手,精準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冰涼,力道卻大得嚇人,像鐵鉗一樣,捏得她骨頭生疼。
“啊!”秧秧短促地驚叫一聲,魂兒都快嚇飛了,下意識就要掙扎。
“喲,我們的小眼睛,這是去哪兒逛了一圈啊?”
熟悉的聲音,帶著那股子她恨到骨子裡、也怕到骨子裡的戲謔笑意,在她頭頂響起。
秧秧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她僵硬地抬起頭。
重華就站在她面前,幾乎貼著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嘴角似乎還勾著點弧度,但那笑容,比這夜風更冷。
桃祈和那些夜歸軍士兵都不見了。
這堵牆後面,只有他們倆。
“主……主人……”秧秧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喊出了那個屈辱的稱呼,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己經開始篩糠似的抖起來。
“嗯,乖。”重華應了一聲,語氣聽著還挺溫和,但他捏著她手腕的力道絲毫沒松,甚至用拇指在她突起的腕骨上不輕不重地碾了一下。
秧秧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淚瞬間又湧了上來。
“怕什麼?”重華歪了歪頭,另一隻手伸過來,冰涼的手指輕輕拂過她溼漉漉、髒兮兮的臉頰,動作甚至稱得上輕柔,“我就是看你半天沒回來,擔心你。這荒郊野外的,你一個小姑娘,又嚇壞了,萬一走丟了,或者遇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多讓人心疼啊,是不是?”
他每說一個字,秧秧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不是擔心她走丟。
他是在告訴她:我一首盯著你呢,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
“我……我就是……就是剛才太難受,去那邊……吐了一會兒……”秧秧結結巴巴地解釋,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哦?吐了?”重華挑眉,語氣裡充滿了關切,“那現在好點了嗎?要不要我再給你拍拍背?”
他說著,那隻原本拂過她臉頰的手,真的就滑到了她的背上,輕輕地、有節奏地拍打著。
每拍一下,秧秧就哆嗦一下,彷彿那不是手掌,而是燒紅的烙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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