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什麼身份？今州參事？長離大人？還是離璃——
那個在夢裡追了他那麼久、最後被他抱到房間裡的人。
她猛地站起來。
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的臉發燙，從脖子根燒到耳朵尖，燒得她整個人都在發燙。
那些記憶不是她的——她告訴自己，那是離璃的，不是長離的，她只是做了個夢。
但夢裡的感覺是她的，他嘴唇的溫度、他手指的觸感、他在她身體裡橫衝首撞時那種撕裂般的疼痛——那些感覺，長離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她要去見他，不是為了今州，不是為了那些百姓，是為了——她說不清為什麼。
她只是覺得，她必須見他一面。
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了。
“長離大人。”一個聲音響起來。
長離抬起頭。
英華站在門口，他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和之前在攬月閣一模一樣——溫和得體，挑不出毛病。
“英華？”長離的眉頭動了一下，“你怎麼在這兒？”
英華走進來，把帳簾放下。他手裡提著一個食盒，雕花的，看著挺精緻。
“在下是來給長離大人賠罪的。”他把食盒放在矮桌上，開啟蓋子，裡面是一壺茶和幾碟點心。茶還冒著熱氣，點心的香氣飄出來，甜絲絲的。
“之前攬月閣的事，是在下唐突了。回去之後，在下思來想去，總覺得過意不去。今日聽說長離大人在這兒，特來賠罪。”他倒了一杯茶，雙手捧著遞到長離面前。
長離看著他，沒有接。“你是怎麼進來的？”
英華的笑容僵了一瞬。“在下……在下跟著運糧的隊伍進來的。在下認識運糧官，他說缺人手，在下就跟著來了。”
長離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英華被她看得有點發毛，手裡那杯茶端得手都酸了。
“長離大人，在下真的是一片誠心。您要是不喝這杯茶，在下就不走了。”他把茶杯又往前遞了遞。
長離接過茶杯，放在桌上。“茶我收了，你可以走了。”
英華站在原地沒動。他的目光從長離臉上滑下來，落在她握著茶杯的手上。那隻手很白，骨節分明，指尖微微泛著粉色。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移開目光。
“長離大人，在下還有個不情之請。”
“說。”
“在下想請長離大人，給在下一個當面道歉的機會。”他低著頭，聲音放得很輕，“之前在攬月閣，在下被那個阿莫斯氣昏了頭，才會做出那種蠢事。回去之後，在下越想越後悔，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人。長離大人，您要是不原諒在下，在下這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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