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自作主張？”
夏提雅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捂著臉的手指在抖，從指尖一首抖到手腕。
“夏提雅錯了——夏提雅再也不敢了——”
重華沒有看她。他看著長離。長離也看著他，從頭到尾，一眼都沒眨。
“是我讓她帶我來的。”長離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
重華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看著長離，長離也看著他。
兩人就那樣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
空氣安靜了。
夏提雅跪在地上，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裡擠出來，一滴一滴往下淌。
她看看重華，又看看長離，又看看重華。
她的腦子亂成一鍋粥，分不清至尊到底是在乎長離還是不在乎。
一分鐘。
也許是兩分鐘。重華開口了。
“把她給我帶回去，關起來。”他的聲音很冷，冷得像淬過冰的刀，“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她離開。”
他的目光落在夏提雅身上。“夏提雅，你負責看住她。別讓她死了。”
夏提雅猛地抬起頭。那張臉上全是淚痕，眼眶紅得像兔子，鼻頭也紅紅的。她的上下牙磕在一起。
“至尊——”
“如果她死了，”重華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也不用活了。”
夏提雅的腦子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重華轉過身，離開。
他走了。頭也沒回。
夏提雅跪在地上，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至尊——至尊——你不能這樣對夏提雅——夏提雅——夏提雅只是——”
沒有人回答。只有廊道盡頭那扇門，在重華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
夏提雅癱坐在地上，渾身像被抽空了一樣。暗紅色的裙襬鋪了一地，銀白色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她的整個人都在發抖，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抖。
然後她慢慢笑了。不是那種被嚇傻了笑，是那種——劫後餘生的、帶著點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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