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寂靜。
陸長軍就那麼定定看著沈清嬈,一句話也沒說。
他的目光很深,像是在探究,又像是在衡量。他似乎想從沈清嬈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的盲目和狂熱。
但是,他失望了。
眼前的女孩神色清明,眼神堅韌,沒有半點小女兒家的嬌羞和迷戀。她在評價傅硯旌的時候,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冷靜而篤定。
這讓陸長軍稍稍放下心來。
看來,這丫頭不是個沒腦子的。她對自己選擇的男人,有自己的判斷。
可即便如此,他心裡的那股子憋悶和不痛快,還是沒有消散。
他重重嘆了口氣,那聲音裡充滿了無奈。
“我知道,你己經和他領證了。”
陸長軍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放在桌上,語氣沉重。
“但是,你母親既然在電話裡把你託付給了我,那作為你的長輩,有些話,我還是想和你多說幾句。”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或許,就像你說的,那個傅硯旌還算是個不錯的人。但是,你和他之間的身份,終究是天差地別。”
“你來海島這兩天,應該也看到了。”
陸長軍的目光掃向窗外,聲音變得更加嚴肅。
“這海島上物資匱乏,生活條件非常艱苦。三天兩頭不是颱風就是暴雨,有時候還會發大水。吃的、用的,都得從大陸運過來,什麼都缺。”
“小玉剛才在電話裡也說了,你從小就是被家裡嬌生慣養長大的,沒怎麼吃過苦。你告訴我,你真的受得了和傅硯旌那種泥腿子出身的粗人,在這裡過這種辛苦日子嗎?”
陸長軍的話說得很首接,甚至有些刺耳。
“粗人”、“辛苦日子”,這些詞彙像一根根小針,紮在沈清嬈的心上。
她知道陸長軍沒有惡意,他只是在陳述一個在他看來無比殘酷的現實。
“當然,小玉也告訴我,她當初也是實在沒有辦法,才想著把你託付給傅硯旌,給你找個依靠,免得你一個人在外面受人欺負。”
陸長軍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接下來的話,卻是一個重磅炸彈。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現在我來了,我就是你的依靠。蕭家,也是你的依靠。”
“所以,這婚,如果你不想結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他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頓道:“只要你點個頭,我馬上就帶你去把這婚給離了!然後帶你回京城,以後有舅舅在,沒人敢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離婚”兩個字,從陸長軍的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雷霆萬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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