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得有些沉默。
因為傅硯旌心裡壓著事，根本沒什麼胃口，扒拉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沈清嬈的胃口倒還行，但她吃得秀氣，一小碗飯很快也就吃完了。
反倒是江小安，那個被所有人以為會吃得最少的孩子，成了飯桌上的主力軍。
他一開始還有些拘謹，小口小口地吃。
可那紅燒肉一入口，那香甜軟糯的滋味瞬間就俘獲了他。他再也忍不住了，開始大口大口地扒飯。
一碗飯很快就見了底。
他把碗裡最後一粒米都吃乾淨，然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桌上剩下的菜。
沈清嬈看他那意猶未盡的樣子，心裡一軟，把自己的飯盒推了過去：
“阿姨吃不下了，小安幫阿姨吃掉好不好？浪費了可惜。”
江小安看著她飯盒裡幾乎沒怎麼動的飯菜，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於是，在沈清嬈和傅硯旌的注視下，這個瘦得像根豆芽菜一樣的小男孩，一個人吃掉了一大碗飯，又吃了沈清嬈剩下的大半碗，最後還把桌上盤子裡剩下的菜湯都用米飯颳得乾乾淨淨。
吃完，他還意猶未盡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那個滿足又帶著一絲卑微的模樣，讓沈清嬈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站起身，對著面色鐵青的傅硯旌說了一句。
“傅硯旌，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
傅硯旌跟著沈清嬈走出了病房。
醫院的走廊裡很安靜，偶爾有護士推著車子走過，輪子壓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一齣病房，沈清嬈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轉過身，首首地看著傅硯旌：“那個陳海燕，你打算怎麼辦？”
她深吸一口氣，極力壓制內心對陳海燕翻騰的怒火。
“還讓她繼續照顧孩子嗎？”
傅硯旌正好揹著光，微微垂著頭，眉眼藏在背光的陰影裡，看不出是什麼表情。
但他開口時的語氣，卻比沈清嬈還要冷上幾分。
“不可能。”
他幾乎是立刻就搖了頭，沒有任何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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