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
陽光比昨天溫和了些，透過高樓縫隙，在坑窪的人行道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早市的喧囂還未完全散去，空氣中混雜著魚蛋的咖哩香。腸粉的米香，以及老街區特有的。淡淡的潮溼黴味。
古德帶著周星星和黃永發，準時出現在龍婆住的樓門口。
周星星嘴裡叼著根牙籤，左顧右盼，還在回味昨晚阿樂茶餐廳那頓豐盛的慶功宴。
燒鵝皮脆肉嫩，幹炒牛河鍋氣十足，連那隻貢獻了生命的大公雞，也被阿樂做成了拿手的豉油皇雞，風味獨特。
黃永發對此表示滿意。
古德則顯得平靜許多，只是目光偶爾掃過街角，像是在等什麼人。
他們沒等多久。
一個身影從街對面那條巷子裡走了出來。
是阿武。
和昨天在六四三室那個憤怒。悲痛。狼狽不堪的男人相比，眼前的阿武像是換了個人。
他換了身衣服，簡單的深藍色POLO衫，卡其色休閒褲，頭髮梳得整齊，臉上颳得很乾淨。
但仔細看，就能發現不同。
他眼下有濃重的。化妝品也遮不住的青黑，眼睛裡佈滿血絲，儘管努力顯得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一種彷彿耗盡了所有情緒的疲憊。
他的背挺得筆直，卻莫名給人一種沉重感，像是扛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阿武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方方正正。
看到古德三人，阿武腳步頓了頓，然後徑直走了過來。
在離古德兩步遠的地方停下，沒有說話，只是將那厚厚的信封遞了過來。
信封沒有封口，能看見裡面一沓沓的千元港鈔，嶄新的，邊緣整齊，散發著油墨和紙張特有的氣味。
很厚，估摸著有十萬上下。
古德沒有推辭，伸手接過，入手沉甸甸的，是金錢的重量。
他手指在信封上捏了捏，感受了一下厚度，然後看也沒看，反手就遞給了旁邊眼睛已經開始發亮的周星星。
“阿星，收著。入公賬，記清楚。”
“得嘞！”
周星星眉開眼笑，一把接過信封，動作敏捷得像怕人反悔，飛快地塞進自己揹著的那個鼓鼓囊囊。彷彿能掏出任何東西的帆布包裡。
塞進去後，還拍了拍，確認放穩了，這才抬起頭，看向阿武，臉上瞬間堆起熱情洋溢堪比茶餐廳夥計的笑容。
“武哥！早啊！吃早飯沒？前面有家粥店不錯，豬肝粥一流！要不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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