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泥地硌得我渾身生疼,我癱坐在靶場的地面上,淚水模糊了視線,耳邊反覆迴響著K總那句“是你親手開槍打死的他”。
標靶後面那具渾身是血的屍體,還有我扣動扳機時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盤旋。
我只能無意識地呢喃著:“不是我……我不知道……”
K總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沒有絲毫憐憫。
他再次點開手機裡的影片,螢幕上,我顫抖著抬手、開槍的模樣清晰可見,槍聲彷彿還在空曠的靶場裡迴盪。
“別自欺欺人了,歐陽星辭。”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扎進我的心底,“證據確鑿,你賴不掉。從今往後,你沒有回頭路,只能跟著我。”
他收起手機,轉頭對著不遠處的司機冷冷吩咐:“先送我們回去,待會回來把這裡處理乾淨,別留下任何痕跡。”
司機連忙點頭應下:“是,K總。”
K總彎腰,一把拽起癱軟的我。
我渾身僵硬,任由他拖著我走向車子,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心底的僥倖徹底被擊碎,我知道,從開槍的那一刻起,我就被他牢牢拿捏住了,所謂的逃離,不過是一場奢望。
我忽然想起李小曉之前那句忠告,她叫我離K總遠一點。她不過是一個剛進公司的豬仔,為何會對公司高管了如指掌?
“上車。” K總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鑽進車裡,我蜷縮在座椅角落,全程沉默不語,腦袋靠在冰冷的車窗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
臥底的屍體、冰冷的槍口、K總陰狠的笑容,還有那刺耳的槍聲,反覆在我腦海裡浮現。
我恨K總的陰狠狡詐,恨自己的懦弱無能,恨這身不由己的處境,更恨始作俑者張子豪,為什麼剛剛打死的不是他。
車子行駛在偏僻的小路上,周圍荒無人煙。就在這時,一隻小野貓突然從路邊竄了出來,它毛髮上沾滿了泥土,東倒西歪地在馬路上摸索著,像是受了重傷。
司機眼神冷漠,彷彿沒看到它一般,手中的方向盤緊緊握著,沒動一下,徑首朝著小野貓開了過去。
“停車!你他媽眼瞎了?”
K總突然厲聲呵斥,打破了車內的死寂。
司機被嚇了一跳,連忙緊急剎車,我不由地往前傾了傾身子。
一臉惶恐地轉頭看向K總,聲音帶著幾分顫抖:“K總,對不起,我沒注意……”
K總沒有看他,臉色依舊難看,推開車門便徑首走了下去。
我坐在車裡,滿臉錯愕地看著他的背影——這個在靶場裡視人命如草芥、陰狠殘暴的男人,竟然會為了一隻小野貓,呵斥他最忠誠的司機。
只見K總走到馬路中間,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輕輕試探著碰了碰小野貓的腦袋。小野貓嚇得瑟瑟發抖,渾身蜷縮在一起,卻沒有躲閃。
K總的動作變得格外輕柔,指尖輕輕撫摸著小野貓的毛髮,眼神里難得流露一絲溫柔,彷彿換了一個人。
他小心翼翼地將小野貓抱了起來,小野貓溫順地依偎在他的懷裡,不再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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