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房間裡只剩下夜燈微弱的光芒,K總均勻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卻絲毫無法驅散我心底的不安。
我僵硬地躺著,不敢有絲毫動彈,腦海裡反覆回放著白天的一切。
越南女人的慌亂。
陌生華人的邀約。
K總的反覆無常,還有那句令人心悸的「我啥時候走,你就啥時候走」。
不知熬了多久,疲憊終於席捲而來,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夢裡,被我槍殺的臥底渾身是血,雙眼赤紅地盯著我,雙手伸首,一步步朝我逼近。
他嘴裡反覆嘶吼著:“歐陽星辭,你為什麼要殺我?償命!你給我償命!”
我嚇得渾身發抖,拼命往後退,腳下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無論怎麼掙扎都挪不開腳步。
臥底的手越來越近,冰冷的觸感快要碰到我的脖頸。
我尖叫著揮舞雙手,拼命掙扎:“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
“歐陽星辭,你發什麼瘋?”
冰冷又不耐煩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像一盆冷水,瞬間將我從噩夢中拽了出來。
我猛地睜開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額前的碎髮,身上的睡衣也早己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膚上。
緩過神來後,我才戰戰兢兢開口:“K......K總,我......我......我夢見那臥底了。”
身旁的K總側過身看著我,眉頭皺得緊緊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做個夢,至於嚇成這樣?”
我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平復下急促的呼吸,低著頭,不敢看他,指尖還在微微顫抖,夢裡的畫面依舊在腦海裡盤旋,揮之不去。
“瞧你這熊樣!”
K總朝著衛生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洗一洗,渾身都溼了,難聞死了。”
我點點頭,撐著發軟的身體站起身,快步走進淋浴間,反手關上房門,將所有的不安和恐懼都隔絕在門外。
開啟淋浴頭,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澆在身上,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水流順著髮絲滑落,模糊了視線,我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再次開始思索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如果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就好了。
沒有遇到張子豪。
沒有去越南。
沒有來這個園區。
也沒有K總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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