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我剛才壓下了那點可笑的僥倖。
車廂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鳴,一點點碾過坑窪碎石路面。
我掌心空空,手指卻依舊透著那把左輪的寒意。
方才,K總一顆顆壓入子彈的畫面,反覆在腦海裡回放,清晰得嚇人。
我無比慶幸自己沒有衝動。
只差一點,我就親手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K總對我的試探,一首沒有停止。
他遞給我的從不是生路,是試探,是一把懸在頭頂的鍘刀。但凡我指尖敢動一下,此刻我早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我側頭悄悄看他。
他坐姿鬆弛,眉眼淡然,手裡隨意把玩著左輪槍,目光淡淡落在前方那輛漸行漸遠的皮卡上,看不出喜怒。
可越是平靜,我心裡越慌。
西周草木瘋長,枝葉交錯纏繞,把整條小路裹得密不透風。
原本勉強能通車的土路越來越窄、越來越爛,路面佈滿深坑與尖利碎石,車身不停顛簸搖晃。
兩側高高的野草瘋狂刮擦車窗,發出沙沙的刺耳聲響,像是無數隻手在暗處摩挲窺視。
前後密林封閉,視野徹底被椰樹林鎖死。
後方三輛考斯特緊緊咬著車尾,不敢有半分脫節,整條車隊像一條被困的長蛇,被死死鎖進這片絕境,前路無頭,後路無退。
“K總.......”
我壓著嗓子,聲音顫抖,“這裡真的太偏了,根本不像是正常繞路的樣子,他們會不會......”
K總眸光微沉,指尖停下把玩槍身的動作,淡淡開口:“本來就不是繞路。”
我心頭猛地一跳,死死盯著K總的眼睛:“什麼意思?”
“避村民是假,引我們進死路是真。”
K總語氣極輕,卻字字如冰,穿透車廂裡的沉悶死寂,“一群手裡握著槍、天天亡命刀口的人,會怕村民圍堵?頂多是忌憚,不至於慌不擇路,鑽進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我渾身一僵,手指驟然收緊:“K......K總,那他們.......他們想幹什麼?”
“幹什麼......哼!”
K總嚴肅的臉上擠出一絲戲謔的笑,抬手將槍管對準我,“他們會找個風水寶地,用AK把你打成篩子埋進去。”
說著,冰冷的槍口抵住我的胸口,他嘴裡模仿著槍響:“砰...... 砰...... 砰......”
恐懼瞬間攫住我,我失聲尖叫,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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