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穿過密密麻麻的彈孔,灌進殘破的車廂裡,一遍遍刮在臉上。
晨光灑在K總滿是汗珠的側臉上,洗去了昨夜槍戰的戾氣。
我蜷縮在後排座椅上,思緒紛飛。
K總那魚鉤與餌料的比喻,如同一把鈍刀,慢慢割裂著我的神經。
見我長久沉默,前排開車的K總終於打破沉寂。
“想通了?”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半點情緒,像是早己預知我所有的頓悟與懊悔。
我喉嚨乾澀發緊,低聲啞笑:“想通了。不是命運不公,是我太蠢,貪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活該落得如此下場。”
我指尖攥緊粗糙的浴巾,指節泛白。
K總淡淡抬了抬眼,透過後視鏡與我對視。
“倒也不全是你的問題。”
他緩緩開口,“人性如此,人人都想走捷徑,只是大多數人沒機會撞上而己,你不是特例。”
“捷徑?”
我矢口否認,“我從來沒想過走捷徑。”
“當你德不配位時,就己經在走捷徑了,婚姻、感情還有工作,都不例外。”
K總話語鋒利,“世上最可笑的,莫過於普通人妄圖憑藉一點姿色和運氣,去接住別人刻意丟擲的紅利。”
我語氣急促,反駁道:“可是,我從沒想過要從張子豪那裡得到什麼。”
K總冷笑一聲:“那......若張子豪,不是公司老闆,只是一個外賣員,或者是一個計程車司機,你還會跟他結婚嗎?”
“我......” 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又被我硬生生壓了回去。
K總這話,我哪哪都感覺不對勁,但是我又毫無反駁的餘地,只覺得他在偷換概念。
明明我是受害者,從他口中說出來,反倒是我錯了。
我重新組織好語言:“誰都有權利找一個優秀的物件,這不該成為被騙的理由。”
“哼!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K總嗤笑一聲,“優秀物件?說到底不還是看中他身上的價值嗎?被騙來園區的,要麼受高薪誘惑,要麼受情感誘惑。”
“用漂亮女富二代人設去釣男人,他們通常會自卑,用帥氣男富二代人設去釣女人,她們通常認為是自己魅力大。”
“給只配拿5000的人,開30000的月薪。男人只會認為他遇到了伯樂,反觀女人,只會認為自己德不配位。”
K總頓了頓,又補充道:“所以,情感這招,通常用在女人身上。而高薪誘惑,通常用來對付男人。”
“豬仔們最大的弱點,就是相信世界上有免費的糖,卻不知道所有甜的東西,大多都裹著致命的毒。只不過,男人跟女人喜歡的糖不一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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