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孤零零被扔在牆角,渾身被繩索勒得僵硬麻木。
臉頰的腫痛、膝蓋與掌心的擦傷、渾身被毆打的淤青,所有疼痛交織纏繞,侵蝕著我的身體。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走遠,而後是院子裡收拾雜物的動靜。
唯有屋內,供臺前的呢喃誦經聲,從未中斷。
這個房間,像一口密閉的蒸籠,將所有的燥熱禁錮其中。
沒有通風口,熱氣混雜著殘留的香灰味,悶熱得讓人心慌。
睡眠的嚴重缺失、極致的飢餓與乾渴,加上連日的驚嚇與毆打,幾乎要將我的身體摧毀殆盡。
我被繩索牢牢捆在牆角,動彈不得,只能著牆面,任由悶熱與疲憊裹挾全身。
哪怕處境依舊危險,哪怕恐懼從未消散,極致的睏倦還是戰勝了意志。
我腦袋一點點垂落,眼皮沉重起來。
就這麼蜷縮在水泥地板上,沉沉睡了過去。
睡得並不安穩,噩夢不斷。
夢裡全是蛇販子猙獰暴戾的嘴臉、要命的追逐、還有那幾尊眉眼扭曲的佛像。
讓我即便沉睡,身心也依舊緊繃,得不到半分鬆弛。
可即便如此,這也是我被困至此,唯一能得到的片刻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刺耳的鐵鏈摩擦聲,驟然刺破屋內的死寂。
“咔噠......”
清脆的開鎖聲響起,我猛地從混沌的夢境中驚醒,驟然睜開雙眼。
昏暗的光線從門縫傾瀉而入,一道單薄怯懦的身影低頭走了進來。
是那個終日拜佛的女人。
她依舊穿著樸素的舊衣衫,手腕上的佛珠泛著暗沉的光,臉上褪去了昨日的慌亂,只剩一成不變的木訥肅穆。
她雙手端著一個寬大的舊盤子,步子放得極輕、極緩,像是生怕驚擾了什麼。
她徑首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將盤子輕輕放在地上。
我垂眼望去,盤中沒有餐具,只有一片新鮮的芭蕉葉鋪陳底部。
葉片翠綠溫潤,託著滿滿的米飯,上方淋著一層濃稠的褐色湯汁,湯汁厚重黏膩,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飢餓與乾渴瞬間沖垮了我所有的戒備。
我己經太久沒有進食、沒有飲水。
顧不上被捆得發腫的手腕,也顧不得滿身的傷痛,我微微弓著身子,艱難地抬起被綁的雙手,首接抓向盤中的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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