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雅低頭看著身側毫無生氣的少年,苦澀的笑容漸漸收斂,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眼底轉為最後孤注一擲的決絕。
她己經來不及帶他去到山下的藥鋪,一切都要來不及了。
那就……開始吧。
溫雅慢慢蹲下,坐在他旁邊,伸手從他冰冷的懷裡摸出藏著的短匕首,刀刃上還沾著他任務殘留的乾涸血漬。
她緊緊握在掌心裡,只覺得刀柄冰涼刺骨。
然後再將他輕輕放正,躺在柔軟的雛菊花叢中,開著無數細碎傷痕的指尖拂過他毫無溫度的臉頰,一滴淚無徵兆地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她想起那天,除夕夜院子裡熱熱鬧鬧的鞭炮聲,想到他們日常的拌嘴打鬧,想到深夜浴室的曖昧拉扯,想到他紅著眼眶說,甘願扛下所有罵名,只為了能夠陪在阿姐身邊……
可是汪璨,這次是你食言了……
真是個小混蛋,她要拿你怎麼辦。
阿姐找不到其他辦法了,這是唯一的辦法……希望你醒來,不要怪她,也不要怪自己。
這一切,都是阿姐心甘情願的。
所以,再等等她……
她盤膝坐好,將懷裡的藥瓶全部開啟,挑了幾個治療內傷的藥粉混雜在一起,這不是最重要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藥引。
隨後,衣服被她半脫開,露出胸口白皙的肌膚,溫雅顫抖著手將匕首鋒利的刀尖對準自己的心口,皮肉割裂的劇痛瞬間炸開……
尖銳、滾燙、痛苦……
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氣,渾身開始劇烈發抖,冷汗瞬間浸透全身的衣服,但她不能停下。
她一停下,身體求生的本能就會制止她自殘的想法,她會恐懼死亡……
這是她絕對不允許的。
溫雅拿出那個放了藥粉的瓷瓶,隨即將它抵在胸口下方,心口處溫熱鮮血的心血源源不斷地湧出。
血腥味撲面而來,可她只是皺了皺眉頭,再次將匕首送得更深了。
不夠,還是不夠……
每一次刀尖再深一分,撕裂般的劇痛便會席捲全身,她控制不住的發抖,細碎的嗚咽聲混雜著哽咽,飄在風裡。
她感受著這個痛苦,望著身旁面色蒼白的愛人,心裡在想:“好疼啊……汪璨,你受傷倒下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疼?你爬了這麼久,那一道道爬行的血跡,是不是比我此刻還要痛上千倍萬倍?那時候你心裡在想什麼……”
在想阿姐嗎?……在想阿姐怎麼還不來接你。你是否也哭泣過?對不起……是阿姐來晚了。
她的視線漸漸模糊,眼前開始發黑,用盡最後的力氣,將藥粉和心臟血混雜的血液倒入汪璨的唇間。
可他毫無吞嚥能力,一滴都沒有嚥下去。
溫雅掙扎著爬到他身旁同等的高度,將藥瓶裡的血跡喝掉,嘴對嘴全部渡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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