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秋,長沙城外的炮聲己經響了三天三夜……]
蘇寄夢靠在城牆的斷壁殘垣後,伸手擦去了臉上的血跡,看了一眼身後越來越少計程車兵們。
身上的軍裝早己被血跡浸染,手裡的步槍也己經開始發燙……除了她的護衛隊,他們只剩下幾個娃娃兵了,最小的那個才十幾歲。
蘇寄夢再次回頭看了一眼國破家亡、血流成河的慘象:“王隊長,如今我只信任你一個人,現在我交給你最後一個任務!你要拿你的命去完成,能做到嗎?!”
聽到家主打算孤注一擲的語氣,王隊長單膝跪地,以示忠誠:“我一定誓死完成您的命令,願為家主所差遣!”
她從脖子上摘下這枚印信,放到他手裡:“這枚家主印信你帶走,回到蘇家,向他們轉達我作為家主的最後一道命令——”
“今日我身死,請他們儘快選出下一任具有愛國精神的繼承人。另外,將家族剩下的財產分割出一半送到國外去東山再起。”
“把爺爺奶奶也送出國吧,等新中國穩定後再接回來。蘇家己經插手了這場戰爭太多地方了,一旦我死亡,那些漢奸的爪牙就會朝蘇家伸過來。”
她語氣帶著一絲對家人的思念:“所以,送他們出國。”
“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當有一日,張尋來蘇家尋求庇護,幫他一次……他是我的愛人。”
哪怕到這最後一個關頭,她也想給他……留下一道庇護。
等有一天,張尋被所有人放棄、被所有人遺忘時,蘇寄夢希望蘇家能幫他一次。
蘇寄夢語氣很凝重,眼裡卻帶著狠辣:“王隊長,不要讓我失望啊。這些話你如實帶到,往後你就是蘇家的座上賓,蘇家會養你到死。”
王隊長立馬錶明自己的忠心:“我一定完成家主的命令!”
早在家主說過,如果為她辦事而死,會有許多錢走她的私庫送到他家人手裡,他就己經發誓一定要為蘇家捨生忘死。
更何況,家主是一個忠義之士,他不能寒了這些上戰場的人的心。
王隊長將東西放進懷裡儲存好,轉身就拼命地往外跑,大喊:“我一定會將這些話完完整整地告訴他們,家主……保重!”
“是時候……該做出最後的決定了。”蘇寄夢抬頭看著漫山遍野的屍體,輕輕呢喃著,風一吹,將這輕輕的聲音都一塊帶走了。
她轉頭,嘴角重新露出一抹微笑,但這微笑極為坦然和瀟灑:“諸位,我這裡有一批高爆手榴彈,可以和日軍同歸於盡!你們大聲告訴我——你們,願意拼命嗎?”
“我願意!” “俺願意!!” “我們都願意!!!”剩下十幾個來自全國各地的娃娃兵,無一退縮。
“哈哈,好!很好!”蘇寄夢拭去眼角的溼意,大聲誇讚他們,“不愧是我中華的好兒郎!”
她將高爆手榴彈一一分發下去,然後將最後一個放到了自己懷裡:“各位,等會兒聽我說‘炸’,我們就一起拉動引線。”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拼命的機會。”
她響亮的聲音裹挾在槍聲裡,挺首的脊背卻像是寧折不彎的鋼鐵,“同志們,別回頭,別手軟,向前衝!我們的身後,是整座長沙城的百姓!是我們的家鄉!!”
“我們——無路可退!但,願以自身殉國,絕不投降!!”她舉起帽子上的五角星,金屬的光芒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願以身殉國,絕不投降!!”十幾個娃娃兵眼神堅定,一起向軍帽上的五角星信仰說著自己的誓言。
日軍的號角聲再次響徹在這片天際中,土黃色的身影像是潮水一般,朝著他們搖搖欲墜的陣地蔓延。
蘇寄夢深吸一口氣,出發前整理了自己的著裝,把軍帽方方正正地戴在頭上朝著東方敬了一個禮,然後露出那副驕矜又明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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