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湘湘照常到校上課,沒瞧見寧遠洲的身影。聽彭志強隨口提起,才知他染了風寒,在家休養。林湘湘聽聞沒打探,之後都未見過寧遠洲。
沒過幾日,汪如月便把訂好的火車票送到林湘湘手上。依著林湘湘的囑咐,一張下鋪、一張中鋪,位置安排得妥妥當當。汪如月笑著說:
“我媽給你買的特快列車,一天一夜就能到京市,能省下不少時間。”
“下鋪十八塊,中鋪十七塊,兩張加起來一共三十五塊,多餘的錢我給你退回來了。”
林湘湘一聽是特快,心底頓時喜不自勝,她立刻按著車次預估的到站時間,給京市連環畫報發了一封電報,告知對方行程,方便報社屆時安排人到站接送。
出發前一週,林湘湘特意給小舅寫了一封信,細細講明前往京市的緣由與行程。信中坦言,抵達京市後,報社的同志會負責接站,還會安排住宿,等交流的行程結束,便立刻登門拜訪。
天色微亮,林雲逸便早早動身,送林湘湘和陶偉趕往火車站。陶偉生得魁梧力氣大,一人包攬了兩個大號行李袋,一個裝著外婆給小舅備的家鄉特產,另一個塞滿陶偉的換洗衣物,還有路上預備充飢的糕點、泡麵、火腿與橘子。林湘湘則拎著自己的行李袋,步履從容地跟在一旁。
臥鋪車廂不像硬座那般擁擠,兩人順利踏上列車。林湘湘手提行李,腰間挎著標誌性的軍綠水壺,陶偉緊隨在身後,左右張望找尋對應的鋪位。
在這個年代,臥鋪車票本就稀罕,大多隻有幹部或有門路的人才能弄到。車廂過道還算寬敞,並不擁擠。好不容易尋到車票上的鋪位,入目卻是一片狼藉,地面散落著遍地花生殼、瓜子皮、橘子皮。
兩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同志正自顧自坐在下鋪邊上,悠閒嗑著瓜子閒聊。見林湘湘和陶偉提著行李走來,當即停下話語,眼神帶著幾分打量與漠然。
林湘湘轉頭輕聲對身側的表哥道:
“表哥,咱們到了,這就是我們的鋪位。”
隨即她看向佔著床位的兩人,語氣平和有禮:
“同志,麻煩讓一讓,這是我們的位子。”
那女子穿著黃色布拉加,細細端詳林湘湘,見她穿著清爽的藍白條紋海魂衫,搭配軍綠色七分短褲,腳下踩著時下最時髦的帆布鞋,手上帶著手錶,模樣清秀,氣質脫俗。她心底莫名生出幾分莫名的彆扭,當即翻了個白眼,滿臉不情不願地挪到對面,還狠狠瞪了林湘湘一眼,眉眼間透著幾分蠻橫無禮。
林湘湘並未與之計較,默默將手中行李一一安放妥當。無意間抬眼望向窗外,正好看見林雲逸站在站臺上,焦急地來回踱步,不停往車廂方向張望,找尋兩人的身影。
她連忙探出車窗,用力揮手高聲喊道:
“大哥,大哥!我們在這兒,己經找到鋪位安頓好了!”
林雲逸聞聲猛地抬頭,一眼就瞥見窗邊的妹妹,立刻快步朝著車窗奔來。
“湘湘,陶偉,你們路上千萬多加小心,貴重物件一定要貼身放好,行李也時刻盯緊,別大意。”
“我曉得的大哥,你快回去吧,等會太陽大了。”
林湘湘溫聲安撫道。
林雲逸依舊放心不下,又再三細細叮囑了幾句,萬般不捨地離開。其實林湘湘把重要證件,還有陶偉的介紹信,全都收進了空間裡,半點都不必擔心遺失。
待行李盡數安頓妥當,林湘湘低頭看著腳下滿地狼藉的垃圾,心底不由泛起幾分火氣。簡首跟置身垃圾堆裡別無二致。那兩名女同志依舊自顧說笑閒談,對腳邊的垃圾視若無睹,絲毫沒有要收拾的意思。
林湘湘實在看不下去,拿出一個牛皮紙袋套在腳上,彎腰用腳將散落的果皮、瓜子殼都歸攏到過道角落。
沒等片刻消停,那兩個女同志又掏出紅薯,剝下的紅薯皮隨手就往地上一扔,渾然不顧周遭環境。
林湘湘臉色微微沉了幾分,開口出聲提醒:
“同志,不要把垃圾丟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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