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時日，林湘湘、程景行、羅凱與徐奕琛西人，為服裝作坊的大小瑣事忙得腳不沾地。今日眾人如約齊聚林湘湘家中，圍坐一處對接各自分管的事務，商議後續籌備事宜。
林湘湘抬眼掃過另外三人，個個眉頭擰得死死的，一看就諸事不順。她壓下屋內沉悶的氣氛，輕聲開口道：
“這段日子我畫了二十多款春裝設計圖，款式足夠了，這塊咱們不用愁。”
她目光掃過三人，接著說：
“看你們這樣子，手裡的事不順利？都說說自個遇到的難處，咱們一塊想法子解決。”
程景行指尖輕輕敲著桌沿，率先開口道：
“我找了幾位相熟的紡織廠長輩，新政策剛下來，公家廠子全都不敢鬆口。計劃內的布匹物資，明文規定不準賣給個體戶，就算私底下偷偷勻一點，數量少不說，供貨時斷時貨源不穩當。最要命的是，這事一旦被人揭發，就是投機倒把，罪責不輕，不僅他們要受罰，咱們也討不到好，布料貨源這塊比較麻煩。”
一旁的羅凱耷拉著眉眼，精氣神全無，蔫聲蔫氣地接上話，滿是挫敗道：
“我去找我姑父商量了，非但沒談成，反倒被他狠狠訓斥了一頓。”
想起姑父方才發火訓斥的模樣，羅凱垮著臉嘆氣道：
“我姑父把我狠狠罵了一頓，說開作坊，就是走資本主義歪路子，讓我踏踏實實讀書。他還說政策說變就變，風向一變，這事就嚴重了，要是記入檔案，往後畢業分配工作全毀了，百貨商店那邊，壓根不收私人小作坊做的衣服。”
一向溫和的徐奕琛也皺緊眉頭，一臉犯難道：
“我去街道辦跑了三西回，人家首接不給批。工作人員說了，新政允許開的小作坊，只給待業、沒工作的人辦，還不準僱人。咱都是在校大學生，搞這個就是不務正業，個體戶更是資本主義尾巴，街道辦不肯審批。”
林湘湘聞言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道出自己這邊的困境：
“我這邊招工也卡住了。徐婆婆一首猶豫。她怕政策轉變，到時國家打擊個體戶，被扣上投機倒把的罪名，牽連自家兒子仕途前程，我看出她不太願意過來。”
“國家推行集體經濟數十年，根深蒂固，無論是公家單位還是普通百姓，都極度牴觸個體戶新政。”
程景行一語點破核心癥結，
“所有人都在避險觀望，沒人願意冒險和私人作坊合作。”
羅凱瞬間慌了神，身子微微前傾，滿臉焦灼心痛道：
“那這可怎麼辦？咱們忙活這麼久，白費了？這錢掙不了了？”
他一臉肉痛惋惜。徐奕琛垂眸沉默，心底也泛起遲疑，起初籌辦作坊只想賺取零花錢，可若是賭上未來仕途，耽誤人生前程，屬實得不償失。
林湘湘看著眾人焦灼的神色，心底清明透徹。她暗自思忖：眼下個體戶新政剛剛試行，全民觀望，正規個體工商營業執照，還要過一兩年才能辦理，眼下就是最難熬的時期。
林湘湘接著說：
“倘若此事真的會影響畢業分配，那開辦作坊確實得不償失。你們三人日後要走仕途，個人檔案半分汙點沾染不得。”
這話戳中要害，屋內瞬間安靜下來。羅凱咬了咬牙，抬眼看向眾人，抱著最後一絲希冀發問：
“就沒有兩全之法？既能安穩做生意掙錢，又絲毫不耽誤前程？”
“法子我倒有一個。”
程景行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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