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禮拜天,恰好是關紅軍小女兒關嬌嬌的百日宴。林湘湘拎著禮物上門,她用僑匯券買的兩罐奶粉和一個玻璃奶瓶,專門送給小表妹當百日禮。
林湘湘先去小舅家裡放下禮品,關紅軍跟她說,宴席擺在部隊食堂。部隊家屬院都是這個規矩,家裡辦喜事,擺宴席,自家出錢買菜,交給食堂大師傅下廚,省事又體面,院裡軍屬辦喜事基本都選這兒。
林湘湘和小舅簡單寒暄兩句,沒多耽擱,轉身去了徐大勇家中。
一進徐家院子,就瞧見徐大勇家兩個小子大華、二華,院裡玩木手槍。天寒地凍,北風颳得刺骨,倆孩子小手凍得通紅,鼻尖也凍得通紅,兩人卻半點不怕冷,拿著木槍追跑打鬧,玩得熱火朝天。
林湘湘開口問:
“大華,二華,你奶奶在家嗎?”
“在家呢,屋裡烤火!”
兄弟倆脆生生應了一聲,話音剛落,便一溜煙跑出院子,轉眼就沒了蹤影。
屋裡李春鳳聽見外頭動靜,連忙拉開房門,冷風順著門縫往屋裡灌,她趕忙招手道:
“湘湘,快進屋,這風颳的,跟刀子似的,刮臉疼。”
林湘湘跨步進門,李春鳳反手就將門閂扣緊,擋住屋外呼嘯寒風。
“嬸子,倆孩子跑出去了,天太冷,當心凍感冒。”
林湘湘輕聲提醒一句。
李春鳳擺了擺手,一臉無奈:
“甭管這倆皮小子,讓他們坐在屋裡烤火,屁股底下長刺一樣,一刻坐不住,就愛往外跑。”
林湘湘抬眼一瞧,徐大勇、徐婆婆、徐玉香都圍在炭火盆邊上烤火。見她進來,徐婆婆立馬放下手裡縫補的衣裳,連忙招呼她坐下。林湘湘一眼就看出來,徐婆婆臉色彆扭,一旁徐玉香垂著腦袋,蔫蔫的一言不發。
林湘湘依次問候過屋內長輩,徐家人連忙騰出暖和位置,請她坐下取暖。
僵持片刻,徐婆婆臉上掛不住,率先開口,帶著愧疚說:
“湘湘,之前你說僱我們娘倆去作坊幹活那事,我跟你大勇叔合計過了,我們……怕是去不了了。”
身側徐玉香腦袋垂得更低,指尖攥緊衣角,默默認同母親的決定,心底滿是遺憾,卻也不敢違逆家裡人的意思。
林湘湘剛要開口,李春鳳搶先勸道,面色發愁說:
“湘湘,嬸子也是為了你好。你是正經大學生,好好讀書才是正途,個體戶名聲難聽,萬一政策說變就變,你被舉報投機倒把,這事落到檔案裡,你往後畢業分配,前途全都毀了。”
李春鳳轉頭看向徐大勇,接著苦口婆心說:
“你大勇叔也說了,眼下開小作坊的,都是沒工作的待業青年。你前途大好,安穩讀完書,等著國家分幹部崗位,體面又安穩,犯不著碰個體戶這條路。”
林湘湘看著一家人滿臉發愁的樣子,心裡透亮。她清楚徐家的顧慮了,大家這麼多年全靠集體經濟過日子,大夥都怕政策翻覆,個體戶就是資本主義尾巴,沾上就是投機倒把,不光自家惹禍,還要連累家裡人,耽誤徐大勇的前程。
林湘湘眉眼溫和,笑著開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