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放開個體戶,主要是為了解決城裡待業青年的生計問題。這些年輕人沒工作,沒收入,擺攤做點小買賣,為了餬口活命。”
他頓了頓,繼續說:
“再者說,國家缺外匯,急需換引進國外的技術和裝置,所以全力抓經濟,搞建設。南方專門劃區域搞經濟特區,足以說明搞經濟是國家定下來的長遠方向,不是一時興起。”
可這話戳到了程民中的逆鱗,他臉色一沉道:
“我們搞了一輩子革命,拼死拼活打倒資本主義,搞社會主義公有制!現在倒好,縱容私人做買賣,這不是私有制捲土重來?依我看,這就是時代倒退!”
老一輩幹部歷經數次運動,打心底裡牴觸私有經濟,無法接受這種變化。
程景軒清楚老一輩的思想,多說無益,默默閉了嘴。
就在這時,歐陽婉秀扶著潘芷蘭緩步走進堂屋,李思雨緊隨其後,其餘的賓客也陸續登門,熱鬧瞬間湧了進來。
眾人紛紛上前給歐陽老爺子拜壽,說著“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的吉祥話,轉頭看見程家一家人都在,立馬笑著打趣起來。
“婉秀這姑娘越長越好看了!在清大讀書,真是有出息,以後前途無量啊!”
“可不是嘛!景軒也在清大,小兩口,郎才女貌,啥時候辦喜事,大夥討杯喜酒沾沾喜氣啊?”
“看著般配,天生的一對!喜酒肯定不遠了,我們先把紅包備著!”
被眾人輪番打趣,歐陽婉秀臉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羞得抬不起頭。
歐陽老爺子笑著解圍:
“兩個孩子還在上學,學業要緊,婚事不急這一時。”
潘芷蘭也笑呵呵無奈的說:
“學校有規矩,大學生得畢業才能成家。”
這話看似是拿校規推脫,實則是當眾表態,程家認準歐陽婉秀這個長孫媳婦。
說完,她滿眼滿意地看著歐陽婉秀,補充道:
“大夥放心,喜酒少不了你們的,到時候一定請大家熱鬧熱鬧!”
賓客們聞言,又是一陣鬨笑調侃。
喧鬧間,程景行忽然莫名覺得被一道視線死死盯住了。他隨意抬眼一掃,正好對上李思雨,緊緊盯著他的目光,眼底瞬間掠過濃濃的厭惡,李思雨看著他這副冷淡排斥的模樣,心口一堵,雙手死死攥成了拳頭,指尖都泛了白。
歐陽婉秀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知道李思雨,始終放不下程景行,之前她也勸過好幾次,可李思雨就是鑽牛角尖,怎麼也走不出來。
與此同時,她想起前段日什剎海紅薯攤發生的不快,心底不由得攢了幾分埋怨。好在,鬧不愉快的事,她和程景行都默契地瞞著,沒告訴程景軒,免得徒增風波。
歐陽婉秀怕好友難堪,壓低聲音輕聲說:
“思雨,你累不累?這幾天籌備壽宴你天天過來幫忙,辛苦你了,要不你去我房間歇一會兒吧?”
李思雨扯出一副溫和得體的笑容,搖了搖頭道:
“我沒事的。今天是你爺爺大壽,你忙前忙後才叫辛苦,我搭把手幫點小忙,不用惦記我,去招待客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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