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是雅美服裝店發工資的日子，汪如月數好手裡的錢，遞到尤小芳手上，笑著說：
“小芳姐，這是你上個月的工錢。底薪十五塊，提成西十二塊，之前你從店裡拿了一套衣服，每月扣九塊，扣完，到手一共西十八塊，你點點。”
那套成衣總價三十六塊，分西個月扣清，尤小芳還能剩西十八塊。這待遇比國營百貨大樓的售貨員工資還高。
尤小芳指尖捏著錢，手忍不住微微發顫，眼眶一下子熱了，帶著明顯的哽咽聲說：
“我活了這麼大，第一次賺了這多錢。”
汪如月溫聲寬慰：
“店裡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往後你掙的只會越多。”
另一邊的服裝作坊，更是熱鬧。
半個月前，程景行找關係，添了兩臺新縫紉機。作坊裡有六臺機子，日夜輪轉幹活，招了十一個工人。今日恰逢發薪日，一眾工人排著隊，臉上又緊張又期待，隊伍裡小聲嘀咕，都在猜這個月能拿多少工錢。
於達站在屋門口，扯開嗓門高聲喊道：
“發工錢了！唸到名字的挨個進來，別擠別吵，人人都有，少不了你們的！”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辦公的屋子。
隊伍裡，剛入職半個月的王嫂子攥著衣角，心裡七上八下的，跟身邊的工友嘮著嗑：
“我才來幹了半個月，也不知道能結幾個錢。其他人幹滿整月的，肯定比我掙得多吧？”
旁邊一個女工回道：
“咱們進廠日子差不了幾天，能差到哪兒去。”
另一個老手連忙接話：
“那可不一樣，王嫂子是熟手，作坊計件算錢，不合格的要返工，王嫂子做的活，件件達標，肯定不少。”
王嫂子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靦腆地笑了笑，沒再搭話。
於達拿著工資賬本，第一個就喊了徐婆婆的名字。
徐婆婆快步走進屋，徐亦琛將數好的錢款遞過去，溫和地說：
“徐婆婆，這是你這個月的工錢，一共八十七塊五毛，包含五塊錢的技術指導補貼，你點一下。”
徐婆婆激動接過錢，她兒子在部隊當副營長，比她兒子工資還高。前陣子作坊是一週結一次工錢，她還沒什麼太大感觸，如今一次性攥著這麼多錢，整個人有些發懵。
見她半天不說話，徐亦琛又把一張工資條遞過去說：
“婆婆，要是有不對的地方，儘管說，這是你工資條。”
徐婆婆眯著眼，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連連擺手說：
“沒有沒有，一分沒少，頭一回拿這麼多錢，有點不踏實，跟做夢似的。”
徐亦琛心裡瞭然，這場景和他拿到分紅時一樣，攥著存摺翻來覆去地看，總覺得不真實。徐婆婆不識字，笑著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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