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鴻道出了當下大多數幹部的顧慮：
“個體戶確實能解決一部分就業問題，但弊端也不小。不少人私心太重，藉著政策空子投機倒把，哄抬物價，把市場攪得一團亂，對國家經濟秩序的危害極大。”
他抬眼看向程景行和林湘湘：
“就算是這樣，你們還覺得個體戶有利於國家發展？”
程景行立刻回道：
“投機倒把，黑市交易一首存在，沒斷過，不能把這些問題算在個體戶頭上。”
“可要是政策放開，私人經營的口子開大了，做生意和投機倒把的界限，辨不明。”
程清鴻皺著眉頭，道出了心裡最大的顧慮。
林湘湘深吸一口氣：
“其實我認為，搞個體戶，發展私人經濟，沒有違揹我們堅守的社會主義道路。”
這話一齣，滿桌皆靜。眾人抬眼看向她，目光裡滿是詫異，靜靜等著她的後續說辭。
林湘湘緩緩解釋道：
“我們國家的體制沒變，公有制經濟佔主體地位。國家牢牢抓著重工業、能源、交通這些核心命脈，把著整個經濟的大方向。油價、電價、糧食價格這些關乎老百姓活命的基礎物價，全都是國家統一把控，守住了民生底線，不會任由資本亂來。”
“至於個體戶和小作坊，頂多算是市場經濟的補充。有競爭，有供需，才能調動起大家幹活的積極性，多勞多得，能幹的人就能多賺錢，老百姓的日子才能越來越好。”
“計劃經濟，上級定指標，按計劃生產，不貼合老百姓的實際需求。就這大半年時間，我就碰到兩次國營大廠積壓大批布料賣不出去的情況。這絕對不是個例，各行各業都有這種問題。大量物資堆著發黴滯銷，大把資金被套牢，所有虧損，全都得國家財政買單，白白浪費國家資源。”
“而且國營廠裡很多工人，端著鐵飯碗，幹多幹少一個樣，幹好幹壞沒差別，不少人抱著混日子的心態磨洋工。做事拖沓懶散，不算成本，不重效益，浪費嚴重，效率低下，最後積壓的庫存，造成的虧損，還是國家來扛。”
“可私人小作坊不一樣，市場需要啥就做啥，靈活變通，還會改良工藝，壓縮成本。我覺得公有制經濟和個體經濟是相輔相成，互相補足的。私人經濟能盤活市場活力，倒逼國營企業改掉懶散毛病，提升效率，最佳化生產。這樣一來，國家也能騰出更多財力物力，投入到軍工、科研這些核心產業上去。”
她最後總結道：
“這不是走資本主義歪路，是貼合咱們國家實情的特色社會主義路子。守住公有制的主體地位，適當放開個體私營經濟當補充，非但不衝突，反而能讓國家發展得更好，老百姓過得更富足。”
一番話說完，席間徹底安靜下來。
程清鴻低聲反覆琢磨著她的核心觀點：
“公有制為主體，允許非公有制經濟補充……特色社會主義……”
纏繞在他心頭許久的困惑，彷彿一瞬間被撥開，豁然開朗。他看著林湘湘，眼中滿是讚許，笑著點頭：
“小林，你這想法太通透了，角度新穎。”
一旁的程民中臉色也柔和了不少。他認準社會主義集體道路，向來牴觸私人經濟，可聽完林湘湘的一番剖析，心裡的鬆動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