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語嫣收回手掌，說道：“那些武功我看一遍就懂了，我又不去闖蕩江湖，打打殺殺的有什麼好練的。”
李青蘿在旁嘆道：“倒是我耽誤了語嫣。她自小聰慧至極，有過目不忘之能。尋常招式，一看便知破綻在哪。但她心性極為單純，我不想她將來混跡江湖被人騙，是以不准她練。”
陳陽心道，為母則剛。
李青蘿這是把王語嫣代入己身了。
她年輕時被段正淳騙，所以不想再讓女兒被騙，實屬正常。
陳陽搖了搖頭，看向王語嫣，溫聲說道：“習武並非只是為了打打殺殺。譬如我當年習武，乃是為了保命。如今武道小有成就，武林之中敵手不多，亦是不敢有半分鬆懈，語嫣可知為何？”
王語嫣歪著脖子想了片刻，便“啊”了一聲，似乎是懂了：“姨夫是為了姨娘嗎？”
陳陽哈哈一笑，卻道：“不，為了自己。”
“為了自己？”
她奇怪的問道：“這豈不是自私自利？”
劉藝菲與劉曉麗對視了一眼，均是含著笑意，微微搖了搖頭。
當年的自己，或許也是這麼想的吧。
陳陽又溫聲說道：“語嫣，自私自利未嘗是錯，利人利己未嘗是對。首重利己，才有餘力利人。我若當世無敵，何人敢來災殃，我這一家，自然無礙。”
王語嫣有洞若觀火之天賦，此話可謂震耳發聵。
此言一齣，院中頓時一片安靜。
西位侍女早己停下練劍，沉心聽著他們的對話。
便是劉曉麗與李青蘿，聽了之後，亦是陷入沉思。
唯有劉藝菲，心如明鏡，早己看透這個男人。
若非他毫不掩飾的坦蕩，她又怎能看得上呢。
男人本色。
好色是本能，但是得有好色的本事。
呆愣了片刻，王語嫣才問道：“姨夫，你的意思是說，先利己，才有餘力利人？”
“孺子可教。”
陳陽淡然笑道：“若人全無利己自保之心，一味捨己徇善，世人多笑其愚昧痴狂，肆意拿捏亦是常態。若人全無體恤旁人之心，事事唯利是圖，世人視其如豺狼，避之唯恐不及，甚者除之，兩端偏頗過度，皆不可取。仍需謹記，凡事，不可過度。”
院中沉默了片刻之後，李青蘿幽幽說道：“姐夫大才，青蘿受教了。”
王語嫣的心頭，忽然想到了她的表哥慕容復。
以往，她總以為，熟讀武學，推演破綻，便可相助表哥成就大業，似乎是天真了些。
此舉豈不是毫無利己，專門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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