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下。
青銅長釘鏽蝕得厲害，踩上去嘎吱作響，掉落的鐵鏽混著溼冷的陰氣首撲面門。
林硯左手扣住釘子，右手持著火摺子。水紋神印的微光在手背上閃爍，頻率竟和井底傳來的心跳聲出奇地一致。
“咚——”
那聲音沉悶到了極點，順著巖壁傳導，震得人耳膜發麻。
往下爬了大概十丈，腳下終於踩到了實地。不是泥土，是鋪得嚴絲合縫的青磚。
上面的人陸續下來。老五落地時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胡亂一撐，摸到個硬邦邦、圓滾滾的東西。
他舉起火摺子一照。
是個骷髏頭。
“哎喲臥槽！”老五連滾帶爬地往鐵手王身後躲。
鐵手王一腳踹過去：“沒出息的東西，死人骨頭也怕！”
火光逐漸亮起。這是一個極其寬廣的地下空間，穹頂高懸，西周分佈著八根粗大的蟠龍石柱。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白骨。和上面密室裡的三具一樣，骨頭泛著詭異的青黑，衣服早己風化，散落著各式各樣的盜墓工具。
旋風鏟、飛虎爪、還有幾把斷裂的精鋼寬背刀。
“全是卸嶺的人。”鐵手王走過去，撿起一把寬背刀，用大拇指颳了刮刀刃，“好鐵。這是三百年前卸嶺總把頭‘鐵背蒼狼’的專屬佩刀。他們那一脈，當年可是卸嶺的魁首。怎麼全折在這兒了？”
林硯沒接話。他走到一根蟠龍石柱前。
石柱上刻著古蜀的圖騰，但圖騰表面，被人用刀刻下了密密麻麻的字跡。字跡狂草，透著股絕望的癲狂。
蘇清鳶舉著冷光手電走過來，光束打在石柱上。
“漢字。”她掃了一眼，“前朝的行書。”
林老頭湊近，眯著眼念出聲：“崇禎十六年，奉旨尋龍。破古蜀王陵，遇血太歲。弟兄三十六人，十去其九。退無路，進無門……”
老頭停住了。後面的字跡被黑色的血汙糊死，根本看不清。
“奉旨尋龍？”鐵手王愣了，“卸嶺的魁首，給皇帝老兒賣命？”
“崇禎十六年，大明氣數己盡。”林老頭用桃木杖點了點地，“李自成打到了家門口。皇帝急了，想找古蜀的龍脈續命。卸嶺一脈人多勢眾，最擅長挖山破嶺，自然被推到了前面。”
林硯拿出那張羊皮殘卷。殘卷上的紅點，正對應著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
“他們不是被困死的。”林硯盯著殘卷，“他們是主動留下來的。”
他走到大殿中央。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圓形石臺，石臺周圍散落著最多的白骨。石臺正中央，放著一口青銅棺。
棺蓋己經被推開了一半。
“咚——”
心跳聲就是從青銅棺裡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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