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抬腳就離開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王蘭香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癱坐在地上,抓著蘇糖的手緊張的說:“糖兒……糖兒……她有沒有對你怎麼樣?她有沒有打你?有沒有……”
“娘。”蘇糖握住她的手,聲音輕卻很穩:“我沒事,這不是有娘護著嘛!”
“糖兒,都是娘對不起你。”王蘭香抽泣著:“都是娘沒用,護不住你,讓你受這麼大罪……”
蘇糖的手頓了頓,然後想到了昏迷期間那個不知道是夢是畫本子還是前世得經歷,心中已經下定了決心!
“娘!我遇到神仙了。”蘇糖這句話一齣口,王蘭香的臉色刷地白了。
“糖兒,你別嚇娘……”她伸手就去摸女兒的額頭,聲音都在打顫:“娘這就去求你爺奶,再去求求他們,我給你磕頭,我磕到頭破血流也給你請大夫……”
“娘!”蘇糖一把抓住她的手,力氣大得讓王蘭香一愣。
“你聽我說完。”她坐直了身子,兩隻手緊緊握著王蘭香的手:“不管我後面說的多荒唐,你都不要驚訝,不要發出任何聲音。能做到嗎?”
王蘭香下意識點了點頭。
蘇糖深吸一口氣,開始說起了昏迷期間的經歷:“剛才我撞到頭,昏過去了。昏過去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不對,不是夢,是神仙讓我看見的。”
她壓低聲音,一字一句,把那個畫本子裡的事說了一遍。
說起爺奶霸佔了所有撫卹金,說起她們娘倆被餓死在柴房,說起堂姐頂替了她的婚約,說起堂姐的幸福生活。
王蘭香恨的牙癢癢,恨不得立刻就撕了這一家子禽獸不如的人。
等到蘇糖說到她爹沒有死,還認錯了女兒,給那個堂姐寵愛撐腰,替她夫婿鋪路的時候,王蘭香已經憤怒的睚眥欲裂!
“他沒有死,因為失憶好幾年才回來,我不怪他,可他竟然連女兒都認錯!”她咬牙切齒的說:“他怎麼能……怎麼能認賊作女!”
“他怎麼呢?他怎麼敢!”王蘭香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他要是敢認錯人,敢把那個小賤人當親閨女,我……我……”
她攥緊了拳頭,骨節咯咯作響,憤怒的說:“我跟他沒完!我給他生了閨女,我等他三年,我吃糠咽菜就盼著他回來,他要是連親閨女都能認錯,他……他算什麼男人!”
“也不能全怪爹。”蘇糖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去當兵的時我不過六歲,他回來認親的時候都過去十年了,他如何分辨真假?我們早就屍骨無存,有爺奶作證,有周家作證,堂姐手上還有木牌,他怎麼會不信?”
“想要不發生這一切,我們就必須好好的活著!”她摟住了孃親顫抖是身子語氣堅決的說。
王蘭香抬起頭看她,眼睛紅得像要滴血,眼中閃過了光芒:“對,我們必須得好好活著!”
她眼中的光芒很快又暗淡了下來:“可咱們能怎麼辦?咱們兩個女人,沒權沒勢,連這個院子都出不去,能怎麼辦?”
蘇糖看著孃親,露出了一抹笑容:“娘,我還沒說完。”
“那個夢不只是夢。神仙看我可憐,給了我一條活路。”她伸出手,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手心裡多了一個粗布包袱。
王蘭香的眼睛瞪得老大。
那包袱她認得,是她們藏野菜乾的包袱,怎麼忽然就出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