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卹銀分了十兩。”王蘭香說:“村長體恤我們,房子和地一起買下來,算二兩銀子。二兩銀子買個自己的窩,踏實。”
有人點頭:“也是,有自己的地,誰也趕不走。”
也有人嘀咕:“二兩銀子可不少,那地那麼偏,就為了個破屋子值當嗎?”
蘇糖在旁邊脆生生的說:“值當。那裡離的遠,那屋子再破,也是自己的。我和娘再也不想被趕出來了”
大家都知道離得遠是指離老蘇家遠,又聽到說不想被趕出來更讓眾人心裡一酸,有些眼窩子淺的嬸子看著她們母女倆這可憐兮兮的模樣都有些心疼的想落淚。
旁邊的大嬸把自己買的菜包子掰了一半遞過來:“閨女,餓了吧?先墊墊。”
蘇糖看著那半個包子,肚子咕咕叫,卻沒好意思接。
“拿著拿著!”大嬸硬塞給她:“俺家也窮,就這點心意。”
旁邊那年輕媳婦也開口:“王嬸子,俺家菜地裡的菜吃不完,回頭給你們送一把去。剛分家,啥也沒有,先吃著。”
“家裡柴火多,回頭幫你們劈一捆送去。”一個大叔說。
“我男人會修屋頂,明天讓他去給你們看看,那破屋子漏不漏雨。”另一個嬸子接話。
“我家還有張破桌子,兩條腿有點晃,修修能用。你們要是不嫌棄,先借給你們使著。”
七嘴八舌的,都是善意,當然也有不中聽的。
一個老婆子嘀咕:“分家就算了,還斷親?這不是大逆不道嗎?公婆再不好,那也是長輩……”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大嬸懟回去:“你少說兩句!人家過什麼日子你知道?那傷你沒看見?額頭都磕成那樣了!”
老婆子撇撇嘴,到底沒再吭聲。
王蘭香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蘇糖靠在她身上,小手攥著她的衣角。
她把那些替她們說話的人,一個一個記在心裡。
大嬸姓周,住在村東頭,年輕媳婦是李嬸子家的,剛嫁過來不久,說要借桌子的,說給菜的,說幫忙修屋頂的,說送柴火的……
她都記住了。
等以後有能力了,一定要報答。
牛車晃晃悠悠,進了村子,老王頭沒停,直接往村尾趕:“王娘子,我把你們送到屋門口吧。東西多,不好拿。”
王蘭香感激地點點頭。
牛車停在村尾那間破屋前,母女倆下了車,大包小包堆了一地。
老王頭幫著把東西卸下來,臨走前說了一句:“有事兒喊一聲,二牛當初也幫過我家不少。”
王蘭香眼眶又紅了,送走老王頭,母女倆站在那間破屋前。
村尾那間破屋,比想象中好那麼一點,至少沒塌。
牆是土坯的,塌了小半邊,剩下的幾面也裂著大口子,風能從這邊灌到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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