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質問與偏袒
第九十二章 質問與偏袒
“那你定然是提前託送過信到蘇家，告知了你前來的大概時間，那蘇玉貞才能算好了時辰在路上等你。否則，她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姑娘家，怎麼就這麼巧，正好在路上遇見你？”
蘇糖這話讓眾人的臉色又變了變，周懷信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不過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在下確實託人送過信。”
“這就奇了。”蘇糖歪了歪頭說：“你既然能送信到蘇家，為何不順便打聽一下我爹的妻女過得如何？但凡你多問一句，也不會鬧出今日的烏龍。還是說你壓根就不關心？”
蘇糖沒有說不關心什麼，但是大家都知道是指什麼，表情都有些微妙。
周懷信的面色終於掛不住了。他攥了攥袖口，指節泛白。
蘇糖沒停：“我再問你。我爹的訃告才傳回來多久？根據你剛才所說的，我爺奶說我娘改嫁，我換名，所以你才相信蘇玉貞就是蘇糖，可是百日未過，熱孝期間，我娘若是改嫁，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你聽說這事，至少該問問我娘改嫁去了哪裡？或者驗證一下事情的真偽吧？你隨便找個滿清河村的人問問都知道我娘沒有改嫁，你卻信了？”
“我爹剛死，親生女兒就改名換姓，連爹取的名字都不要了，這不是不孝嗎？你卻連問都不問一句？”
她嗤笑一聲，那笑聲不大，可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至於你為何在我爹已經亡故，我們兩家門第已經相差甚遠的，你們還願意認著婚約，我也懶得深究。或許有利可圖，或許另有內情。但重要的是你的態度。”
“你根本就不重視這樁婚約。你想做的，只是‘履行’它。至於新娘是誰，我爹的遺孀過得如何，你都不在乎。”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可那分量卻更重了：“還有，你方才明明知道事情不對勁了，卻還是選擇維護蘇玉貞，而不肯直面村長的問話。周公子真是‘有情有義’啊。”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尤其慢，還加了重音，一字一頓，像在品什麼滋味。
周懷信的臉漲得通紅，剛要開口，蘇糖又補了一句：“其實我也能理解。我堂姐這個人，旁的不好說，可這相貌身段，確實是一等一的好，又格外會裝可憐。”
蘇玉貞身子晃了晃，臉色慘白，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無聲無息，掛在腮邊，像一顆斷了線的珠子。
周懷信下意識看了她一眼，那淚眼朦朧的模樣，纖弱、無助，像風雨裡一朵快要被吹散的花。
他心裡一軟，那股憐惜又湧了上來。
“夠了。”他的聲音不大，可帶著幾分威嚴，擋在蘇玉貞面前：“蘇姑娘，你對在下不滿，可以直說。在下認錯了人，是在下的錯。可你不要遷怒無關之人！”
他看了一眼蘇玉貞，蘇玉貞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可憐極了。
蘇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覺得荒唐，又像是覺得可悲。
她看著周懷信，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後、露出半個肩膀的蘇玉貞，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問你話，你說我遷怒她。可這件事從頭到尾，難道不是她頂替了我的身份、欺騙了你？怎麼到了你嘴裡，她就成了‘無關之人’？”
蘇糖擲地有聲的話，讓周懷信的臉色變了又變，就在這時，蘇玉貞忽然跪下了。
她不是跪蘇糖，不是跪王蘭香，不是跪村長，她跪的是周懷信。
膝蓋砸在青磚地上，悶悶的一聲響，像是什麼東西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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