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退親與汙衊
第九十四章 退親與汙衊
蘇玉貞站在周懷信身後，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可眼底那點東西已經全變了。
她的手攥著衣角，攥得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刺進掌心裡。
她想開口，想撲上去，想說什麼，可週懷信從頭到尾沒有看她一眼，她就那麼被晾在那裡，像一個演完了戲卻沒人鼓掌的伶人。
周懷信看著王蘭香，等待著她的回答。
他自信這番話已經足夠有誠意，奉養岳母、補償嫁妝、他自己的功名、他爹的官身，樁樁件件，哪一樣不是一個村婦拒絕得了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蘭香身上，蘇糖也看向了母親，她也想知道母親的回答。
王蘭香站在那裡，手指輕輕攥了攥衣角。她看了周懷信一眼。
這年輕人長得確實體面，說話也和氣，家世、功名、承諾，一樣一樣擺在眼前，聽著確實誘人。
奉養終老，嫁妝補償，童生功名，一樁一樁也的確有人。
糖兒若嫁過去，後半輩子就不用吃苦了。
她心裡微微動了一下，可就在這時，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站在周懷信身後的蘇玉貞。
蘇玉貞正低著頭，肩膀還在微微發抖，淚痕未乾，可憐兮兮的模樣。
王蘭香忽然想起方才這個周公子剛才還摟著蘇玉貞，還有他說的那些話“都是蘇家女兒，誰嫁不是嫁”、“你只是太孝順了”……
這些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怎麼都拔不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周懷信，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穩穩妥妥的：“周公子，你說的這些好處，我聽了，也心動了。”
周懷信眼睛一亮，露出了自信的表情，往前走了半步。
王蘭香卻沒有再看他的眼睛，而是抬起頭，望著天邊那片晚霞，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我一個鄉下婦人，沒什麼見識。可我知道，一個人嘴上說的再好聽，也要看他怎麼做。”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方才你摟著我那侄女，說她孝順，說她身不由己，說都是蘇家女兒，誰嫁不是嫁。你把我男人當什麼？把他閨女當什麼？你連自己的心都定不下來，我跟你說什麼婚約？”
周懷信臉色一變，剛要開口，王蘭香抬手製止了他。
“至於奉養我，我不稀罕。”她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像砸在地上：“我不在乎我過的如何，只要我女兒過得好就行，她既然決意要退親，那自然就退親！”
“都說齊大非偶，糖兒不退親，我還得看你們周家的臉色；退了親，我自己有手有腳，餓不死。你那些嫁妝、功名，留著娶別人吧。”她說完，拉起蘇糖的手：“糖兒，走。”
王蘭香拉著蘇糖揚長而去，眼見著沒什麼熱鬧可看了，但是外面的議論聲反而更大了，像炸開了鍋的螞蟻，嗡嗡地往牆裡頭鑽。
“糖丫頭可真硬氣，連官家少爺都不嫁！”
“可不是嘛，那周公子條件多好啊，換了我家閨女，八抬大轎都求不來。”
“你懂什麼？那周公子方才還摟著玉貞丫頭呢，轉頭就跟人家娘提親，換你你願意？”
“也是，這事兒辦得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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