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自己想辦法將他們李代桃僵的事情一揭發,周懷信自身都難保,蘇玉貞的日子還能好過到哪裡去?
蘇糖直起身,灌了一口水,把那股涼意壓下去,繼續跑。
老蘇家人,尤其是蘇玉貞,哪怕沒有任何證據,也一定會把丟了銀子的鍋甩給自己,一定會想辦法探究一下自己的行蹤的,她不能耽擱時間,必須儘快趕回去,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覺。
她出城的時候是挨著關城門的時辰,又折騰了許久跑到清河村,點迷香、翻私房錢,再跑回縣城,這一來一回用掉了不少時間。
不過因為深夜,又穿著夜行衣,沒有走大路,一路也沒有被人發現。
抵達縣城的時候,城門大約還有半個時辰才開,天也還沒亮。
她站在護城河邊的陰影裡,抬頭看著高高的城牆,翻牆過去不可能,太危險了,城門不開她也進不去。但她不慌。
她找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從空間裡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衣裳和化妝品,飛快地換裝。
脫掉夜行衣,換上普通的青布衣裙,把臉上的妝容洗掉,重新畫了一個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鄉下小村姑的模樣,蠟黃的臉色,稀疏的眉毛,嘴角一顆小痣,整個人看上去土裡土氣,丟進人群裡找都找不到。
她把夜行衣和頭套收進空間,整理好頭髮,挎著一箇舊籃子,蹲在城門口等著。
城門開了。
她混在第一批進城的人裡,挑菜的、趕車的、扛貨的,亂鬨鬨地湧進去。
守城的兵丁打著哈欠,看都沒看她一眼。
蘇糖低著頭,跟著人流進了城,拐進一條小巷,然後在一個剛擺好的賣餛飩的小攤跟前溜達了一會兒,那小攤的老闆看了看她問道:“要吃餛飩嗎?”
蘇糖靦腆的笑了笑,然後跑開了,老闆也沒在意,想來這姑娘可能沒有錢吧。
這個小插曲讓她十分滿意,這老闆和她也算熟悉,但是一點都沒認出來,這也是她選定的能夠證明她從來沒有離開過的證人之一。
因為這家小攤擺攤的位置非常有意思,正好是在城門去他們家的必經之路,而且這攤主十分勤快,每日都是在城門沒開的時候就提前準備好攤位,一直要等到快晌午才會收攤。
她繞過了這家餛飩攤子,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那攤主的眼前,轉角就來到了家附近天眼珠籠罩的範圍內,藉著天眼珠的便利,避開了一切可能的視線,悄無聲息地摸回了家。
翻牆、進屋、掩窗,一氣呵成。
她換下衣裳,卸掉妝容,重新穿回睡覺時的那身衣裳,把頭髮打散,躺回床上。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響,甚至連在灶房忙碌的王蘭香和何婉娘都沒有察覺。
只有墨雲察覺到了,它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黑漆漆的眼珠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尾巴搖了搖,想到了主人說過的話,又趴了回去。
蘇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房梁,心跳慢慢平復下來。墨雲不會說話,沒關係。
清河村那邊,在蘇糖悄然無息的離開的同時,蘇玉貞的尖叫聲把半個村子的人都驚醒了。
火把、燈籠、燭臺,星星點點地亮起來,人們披著衣裳趿著鞋,三三兩兩地湧到老蘇家門口。
村長是第一個到的,他舉著油燈,臉色鐵青,推開門的時候,看見蘇玉貞裹著被子縮在牆角,渾身發抖,臉色白得像紙,頭髮散亂,眼珠子瞪得老大。
“出什麼事了?”村長問。
蘇玉貞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有……有賊……有人要殺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