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開口說:“你們既然要報官,那就趕緊收拾了你們的東西,然後直接去縣城吧。反正你們本來也打算這幾天去縣城採購,然後去隴西。”
“咱們鄉親一場,你們收拾收拾,我讓老王頭送你們去縣城,這車錢我給了,到了縣城,既能報官,也能去找周公子求助。一舉兩得。”村長很想不管這事,但是他是村長,而且這房子現在可在他名下。
李招娣一聽就炸了,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村長的鼻子罵:“你這是趕我們走!我們剛丟了銀子,你就攆人?你還有沒有良心!”
村長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聲音硬了幾分:“這房子我都已經買下來了,看在鄉里鄉親的份上,才借給你們住幾天。”
“你們本來就打算去縣城採購,在縣城住一天後直接去隴西。現在不過是順了你們的心意,怎麼就成了趕你們走?”他心中越發不痛快了起來,雖然最終這房子是要賣給蘇糖,可現在這房子就是他的。
村長媳婦向來就不喜歡李招娣,更不喜歡蘇玉貞,聽到村長明明是好意,甚至還掏錢給他們坐車,結果卻被人這麼指責,立刻不幹了!
她從人群裡站出來,叉著腰,聲音比李招娣還尖:“就算趕你們走又如何?這房子本來就不是你們的了!誰知道你家玉貞得罪了什麼人,半夜被人摸上門來要命!”
“別說你們本來就打算走,就是不打算走,我也要趕人!要是你家玉貞真被人殺了,這房子不就成凶宅了?我們買下來是住的,不是供死人的!”
“我看我家老頭子就是太好心,還給你們出車錢,結果,別人不識好人心!”
村長媳婦這話一齣,李招娣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蘇老根的臉漲成豬肝色,蘇大牛蹲在牆角一聲不吭。劉菊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蘇玉貞坐在堂屋裡,把外面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心裡又怕又恨。
怕的是那個要殺她的男人,恨的是蘇糖。
她總覺得這事跟蘇糖脫不了干係,就算她沒有任何證據,她也直覺這事和蘇糖脫不開乾洗,就算是個男人又如何?
他們都能請人去蘇糖家裡偷東西,這蘇糖難道就不能請別人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翻湧,站起來走出堂屋,聲音平靜得不像剛經歷過生死:“村長說得對。我們本來就要走,如今不過是早一點而已。爺,奶,收拾東西吧。到了縣城,先報官,再去找周公子。”
蘇老根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李招娣還想鬧,被蘇老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一家人手忙腳亂地收拾行李,金寶銀寶的哭聲、劉菊香的嘮叨聲、李招娣的罵聲混在一起,亂成一鍋粥。
蘇玉貞站在院子裡,看著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心裡盤算著:報官是必須的,可銀子能不能找回來,她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賊人連迷香都用上了,手法老練,恐怕不是什麼新手。
就算報了官,也不一定能追回來。
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周懷信了。
到了縣城,先報官,再去求周公子。
如今她們身無分文,路上的盤纏、安家置業的銀錢,全要指望他。
好在他對這門親事還有所求,不至於翻臉不認人。
村長讓老王頭趕著驢車過來,幫著一家人把行李搬上車,幾個大包袱,幾口箱子,把驢車塞得滿滿當當。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早起的人站著看熱鬧,有人搖頭,有人嘆氣,也有人小聲嘀咕:“這一家子,總算是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