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好在，素心齋的軟裝也接近尾聲了，等收菜乾的事情走上正軌，她就可以開業了，到時候宣仁堂肯定會遣人來嘗一嘗，引起了注意，後續事情就好辦了。
她想著就回到了家裡，進入了店鋪之中，她仔細的端詳了一下店內的陳設，屏風立好了，桌椅擺好了，燈籠掛好了，字畫上牆了，竹簾半卷，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青磚地面上，亮堂堂的。
王蘭香從後院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剛出鍋的雙芽開胃飲，放在靠窗的桌上，碗沿擱了一片薄荷葉，湯麵映著窗外的光，金燦燦的。
何婉娘跟在後面，端著一碟五香滷豆乾，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點綴了幾絲橙皮，像一朵開在深褐色泥土上的橙色小花。
沈舟從她們身後探出頭來，手裡舉著一塊小兔子形狀的糕點，嘴裡還塞著半塊，含混不清地說：“姐姐，這個好吃。”
蘇糖笑了，從袖中拿出一張紅紙，裁成條，提筆蘸墨，寫了四個字“十月二十五日開張”。
她把紅紙貼在鋪子門口的柱子上，退後兩步，歪著頭看了看，又上前把紙撫平，再退後兩步，點了點頭。
墨雲從後院跑出來，蹲在她腳邊，仰著頭看那張紅紙，尾巴一搖一搖的，蘇糖彎腰揉了揉它的頭，然後拿起筆，在選單上又添了一行字：“開張前三日，凡點孝親套餐者，贈健脾豆酥一碟。”
她看著那行字，嘴角彎了彎，一切就緒，只等開張。
十月二十五日開張，蘇糖把日子定下來之後，反倒更忙了。
鋪子的事還沒完全收尾，收菜乾的日子又到了。
她一大早套好騾車，把車廂裡鋪了一層乾淨的油布，又備好了秤、紙、筆，還有幾包路上吃的乾糧。
王蘭香本也想一起回村，可是家裡事情也實在不少，走不開，只能叮囑了一句：“路上小心，別跟人起爭執。”
蘇糖應了一聲，翻身上了車，騾子甩了甩尾巴，噠噠噠地出了巷口。
到清河村的時候，日頭才剛剛爬上樹梢。
村口的老槐樹下已經聚了不少人，收菜乾的訊息，蘇糖早就讓老王頭通知大家了。
這會村裡人有的揹著揹簍，有的挑著擔子，有的推著獨輪車，車上堆著大大小小的麻袋。
菜乾的氣味混在清晨的霧氣裡，有一股太陽曬過之後特有的甜香。
蘇糖把騾車停在曬穀場上，跳下來，從車廂裡拿出秤，往地上一頓，喊了一嗓子：“各位嬸子大伯，排好隊，一家一家來！”
眾人呼啦啦地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喊著“我先我先”。
蘇糖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面列著各種菜乾的等級和對應的價格，貼在旁邊的木樁上。
她不識字的人多，就一條一條地念：“白菜乾，顏色淡黃、葉片完整、乾爽不碎，一斤十文。”
“蘿蔔乾，色澤白淨、肉質厚實、嚼著脆響，一斤八文。”
“豇豆乾，翠綠不發黑、筋道不柴，一斤十二文。”
“其他的茄子幹、冬瓜幹、芥菜乾，看品相定，最低五文，最高十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