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回村
第一百七十六章 回村
雖然因為寧晚的事耽擱了些時間，可蘇糖趕車的腳程快，騾子也爭氣，緊趕慢趕，不到午時就到了清河村。
蘇糖沒有先回老宅，而是先去了蘇二牛的衣冠冢，墳冢背靠青山，面朝村子，是個清靜的地方，墳前的木牌前些日子託村長修繕過，字跡重新描了，看上去比之前齊整了許多。
母女倆把食盒裡的供品一樣一樣地擺好，素餡餃子、四樣素菜、一壺清茶，都是早上準備好的，然後點了香，燒了紙錢。
雖然王蘭香已經逐漸相信蘇二牛並沒有真死，可是在墳前眼眶依然是紅紅的，蘇糖也磕了三個頭，心裡默默地說：爹，我和娘會好好的，等你回來。你不回來，我們也過得很好。你回來了，我們更好。
上完蘇二牛的墳，蘇糖沒有急著走，又去旁邊的蘇家祖墳挨個上了香、燒了紙。
從山上下來，蘇糖又去了村長家，對他說明了來意：“我們母女倆給村裡捐三十兩銀子，留給村學修葺學堂、添置書本；另外還有十石粗糧，分給村裡日子過得緊巴的人家，一家一斗，不多，是個心意。”
“村長愣住了，手裡的筐子掉在地上，滾了兩圈。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才擠出一句：“糖丫頭，你……你們娘倆也不容易，這可使不得……”
蘇糖搖了搖頭，把錢袋子放在桌上，語氣認真：“村長爺爺，當初我們娘倆被趕出來的時候，是村裡人幫我們修了屋子、送了柴米。這份情，我一直記著。如今我有了點能力，能幫一點是一點。您別推了。”
村長看著那個錢袋子，又看了看蘇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終什麼也沒說，把銀子收下了。
他轉過身去的時候，蘇糖看見他抬起袖子在眼睛上擦了一下。
訊息傳得很快。
不到半個時辰，半個村子的人都知道了。曬穀場上排起了長隊，領糧食的、看熱鬧的、幫忙維持秩序的，亂鬨鬨的一片。
蘇糖站在旁邊看著，不多言，不多語，該發的發，該分的分，不多給也不少給，王蘭香在旁邊幫忙，把粗糧一斗一斗地舀進鄉親們的布袋裡，動作麻利，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有人領了糧食不走，站在旁邊搓著手說：“糖丫頭有出息了，這才多久，就在縣城開了鋪子，還惦記著咱們。”
有人接過話頭：“可不是嘛，當初我就說這丫頭不是池中物，你看現在，嘖嘖。”
也有人紅著眼眶，拉著王蘭香的手翻來覆去地說“你們娘倆不容易，總算熬出來了”。
王蘭香笑著應了，沒有多說什麼。
那幾個平日裡十分刻薄的婦人，接過糧食的時候臉上也訕訕的。
一個姓趙的婆子，以前沒少說蘇糖的閒話，這回領了一斗粗糧，站在旁邊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糖丫頭辦事，真是漂亮。”
聲音不大，可旁邊的人都聽見了。
有人嗤笑了一聲，有人假裝沒聽見，趙婆子的臉漲得通紅，提著糧食快步走了。
“老蘇家那些人，跟糖丫頭一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人群裡有人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可清清楚楚。
旁邊的人接話：“可不是嘛，一家子捲了銀子跑了，連祖宅都賣了，留下糖丫頭一個人撐著。什麼叫打臉？這就是打臉。”
還有人嘆氣：“老蘇家那幾個，怕是在外面也不好過。聽說去了什麼隴西，也不知道能不能站穩腳跟。”
又有人冷笑：“站穩腳跟？就他們那德行，能站穩才怪。”
蘇糖聽見了，卻只是笑笑，她這麼做自然是為了一個好名聲，她們孤兒寡母在縣城開店，有這麼個好名聲就算是個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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