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它按在胸口,心念一動“駐影”。
一道光影從她身上剝離出去,像另一個她從身體裡走了出來,站在那面藍布旗子旁邊。
那個“她”有著和她此刻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衣裳、一模一樣的站姿,甚至連衣角被風吹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而真正的她,在那一瞬間身形變得模糊,像一團被水洇開的墨跡,輪廓散了,邊緣化了。
她藉著那五息的模糊期,側身閃進了旁邊的一條窄巷。
那個靠在牆邊的人盯著旗子旁邊那道身影看了好一會兒,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白掌櫃可是說這人滑溜的很,怎麼站在這裡好一陣子了。
他站直了身子,朝同伴使了個眼色,蹲在路邊的那個也站了起來,兩個人對視一眼,一左一右,慢慢朝那面旗子走過去。
可是這會兒街上人很多,人影憧憧的,他們也過了好一會才來到了攤位跟前,走到旗子旁邊,可是那裡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藍布旗子還在風裡翻飛,攤販老闆正低頭往鍋裡鏟栗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
“剛才站在這兒那位姑娘呢?”其中一個問。
老闆朝左邊的巷子努了努嘴:“早走了,往那邊去了。你們找她?”
兩個人沒答話,快步衝進左邊的窄巷。
巷子不長,幾步就能穿到另一條街,兩邊是高牆,沒有側門,可巷子裡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沒有。
一個跑到巷口,探頭張望,街上人來人往,哪還有那個灰藍色棉襖的影子?
另一個蹲下來看了看地面,什麼痕跡都沒有。
兩個人站在巷口,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們追了一路的人,就這麼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回去怎麼和掌櫃的交代?
蘇糖卻不知道情況,不過已經走出很遠了,也確認了沒有人跟上來。
她從窄巷穿到另一條街,拐進一家成衣鋪子,從後門出去的時候已經換掉了那身灰藍色的棉襖,摘了頭帕,從空間裡拿出一件白色的褙子套上,又把臉上的妝擦了,露出本來的面容,然後從容不迫的回到了家中。
白金檀坐在賬房裡,手裡的茶碗端了半天沒喝一口。兩個跟蹤者站在他面前,低著頭,像兩根戳在地上的木樁。
“跟丟了?”白錦堂的聲音不大,可茶碗擱在桌上的那一聲“咔”很響。
兩個人同時縮了一下脖子。
左邊那個硬著頭皮開口:“掌櫃的,那姑娘實在滑溜。我們明明盯得死死的,她就那麼在旗子後面站了一下,等我們繞過去,人就不見了。問了攤販,說早就走了……”
白金檀沒有看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語氣淡淡的:“所以呢?她飛了?”
兩個人不敢吭聲。
白金檀放下茶碗,抬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可那一眼比罵人還讓人難受。
兩個人站在那裡,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過了好一會兒,左邊那個才又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掌櫃的,再給我們一次機會。下次,下次一定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