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價飛漲。
糙米從六文一斤漲到十文又漲到了十五文,白麵從八文漲到了十五文又漲到了二十五文,粗糧從三文漲到了八文又漲到了十二文。
城裡的酒樓還是照常營業,有錢人還是照常吃吃喝喝,街上還是人來人往,表面上看不出什麼變化。可蘇糖知道,底下已經不一樣了。
菜市場的菜販子越來越少,賣肉的攤子從早到晚沒人光顧,糧鋪門口排起了長隊,有人天不亮就起來等著買糧,怕去晚了就沒了。
鄉下更慘。
蘇糖讓老王頭每次送菜乾來的時候順便說說村裡的情況,老王頭每次來都搖頭。
井水的水又位降了,打一桶水要等半天;河裡的水快乾了,露出乾裂的河床;搶水的事時有發生,今天你偷放了我田裡的水,明天我堵了你渠口,吵到村長跟前,村長也頭疼。
“糖丫頭,你是沒見著,隔壁李家村為了搶水,兩家人打起來了,頭都打破了,報了官,衙役來了也沒用。”老王頭蹲在素心齋後院的臺階上,抽著旱菸,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嘆了一口氣說:“還好咱們村聽了你的話,冬天囤了不少粗糧,又能用野菜換點粗糧,不然今年春荒,怕是要餓死人。”
蘇糖沒有說話,把一碗健脾豆乳遞過去。
老王頭接過碗,喝了一口,嘆了口氣。
他把碗放下,又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還有一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異常事情。隔壁趙家村,這幾日有好幾個人咳嗽,咳得厲害,有的還發熱。”
他嘆了口氣說:“村裡人說是不是癆病,大夫看了也說不好,只讓多喝熱水,少出門。你說這事鬧的,旱災還沒過去,又來這個。”
蘇糖的手一頓,湯碗在托盤上晃了一下,她穩住了。
“王叔,你說那幾個咳嗽發熱的人,村裡大夫怎麼說的?”她有些擔憂的問道,這會是瘟疫嗎?還是隻是春寒帶來的正常情況?
老王頭搖了搖頭說:“大夫沒說什麼,只說可能是春天氣候變化,受了風寒。可那病氣來勢洶洶,一家三口都咳,最小的那個才三歲,燒得眼睛都睜不開。”
“行了,我得回去了,村裡還有一堆事等著呢。”他把碗裡的豆乳喝完了,站起來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就告辭了。
蘇糖送他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在門檻上,好一會兒沒有動。
清明到了,還是沒有雨。
往年清明時節,雨絲綿綿,路上行人慾斷魂。
今年清明,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曬得人皮膚髮疼,也曬的人發昏。
清明,蘇糖母女還是回去祭拜了一番,然後在夜色之中回到了家,清明後蘇糖每次去藥鋪購買藥材的時候都發現來城裡看病的人變多了。
有人用袖子捂著嘴咳嗽,有人扶著牆喘氣,有人走幾步就要停下來歇一歇。
醫館也從開始的高興,到現在的有些沉默,甚至擔憂,而藥材也在緩慢的漲價。
她的心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