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楚風心中疑惑更甚,只因這少女的一喜一靜,一顰一笑,竟隱隱牽動了他體內磅礴流轉的水運,雖只一瞬,卻清晰無比。
這絕非尋常修士能做到的,甚至不是尋常山水神靈該有的氣象。
他孃的,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那驪珠洞天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怎麼盡出些讓人看不透的「怪胎」?
韓楚風猶豫,是否要起一卦,推算這少女的根腳來歷。
只是心念方動,靈臺之中便有一卦辭浮現:天威浩蕩,君主臨凡。敬,則不死!跪,則成神!逆,則魂飛!
韓楚風瞬間倒吸一口涼氣,掐斷所有念頭,心中暗道:「這李柳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讓我又跪又敬。」
李柳神色淡然,緩聲道:「韓公子,你還是快收了你的神通吧。你那點時間長河碎片,可經不起這般揮霍。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娘可就要傷心了。」
此言一齣,猶如驚雷在韓楚風心湖中炸響。
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當機立斷,後退兩步,雙手抱拳,對著眼前這看似柔弱的少女,神色是從未有過的鄭重與凜然:
「李姑娘,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韓某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今日便就此別過。望李姑娘多多保重!咱們再也別見!」
言罷,韓楚風猛然轉身,拔腿就走,心中不由得暗道:「他孃的,這李柳也太邪性了,連那六枚銅錢是時間長河碎片所化的都知道,這地方是不能待了,趕緊走,去真武山把那個姓馬的小王八蛋接到身邊,大不了等他突破至金丹後,老子一劍斬了他。」
然而,他剛走沒幾步,李柳的聲音便從身後幽幽傳來:「韓楚風!念在你這些時日哄得我娘頗為開心,我便借你一縷神性,助你煉化這一國水運。」
韓楚風腳步一頓,緩緩轉身,難以置通道:
「你借我一縷神性?李姑娘,你可是在開玩笑?你可知尋常山水正神的神性與我而言並無大用,唯有大江大河的山水正神,或是一瀆公侯的金身碎片才能增長我體內的水運。你。。。。。。」
他沒敢把「你行嗎?」這三個字說出來。
李柳輕聲「呵」了下,伸出右手,纖指如玉,指尖一點金芒緩緩凝聚,如旭日初昇,又如水底沉金。
那點金芒不過米粒大小,卻讓韓楚風體內水運瞬間沸騰!盤踞在丹田處的那條蛟龍昂首長嘯,奇經八脈中奔湧的江河之氣,竟不由自主朝那點金芒朝拜而去。
這是……水神本源?!
霎時,一股溫潤磅礴卻又浩瀚無邊。彷彿開天闢地時那第一縷定住天下水脈的先天水精之力,瞬間湧入韓楚風體內。
韓楚風身軀一震,體內那條蛟龍如得甘霖,身形竟又凝實了三分,連鱗甲都泛起了淡淡的金輝,便是此刻走江化蛟也無不可!
李柳隨口道:「此物於我無大用,於你卻是證道契機。煉化之後,莫說一國水運,便是三州江河,也可徐徐圖之。」
韓楚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眼中神光湛湛,對李柳鄭重抱拳道:「李姑娘大恩,韓某銘記。日後若有差遣,只要不違本心,韓某定當竭力。」
李柳輕輕「嗯」了一聲,隨口道:「韓楚風,你不要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我送你水神本源,只因為我娘喜歡你,至於什麼差遣,呵,你能讓她開心,這便夠了。
其實,送他水神本源,是臨行前楊老頭特意囑託的。
那位自己應該稱呼為師公的青童天君曾言,你不妨學學那火神,試著將神性贈與韓楚風,至於那小王八蛋收了神性會如何,那是他的命數,你李柳就好好當個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