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泉喝著韓楚風特意帶回來的金玉液,一罈很快就見了底。她把空酒罈重重放在石桌上,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問道:“韓楚風,還有沒有?沒喝夠。”
韓楚風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從咫尺物裡拿出兩壇,放在桌上:“省著點喝,真沒了。”
竺泉眼睛一亮,一把抓過一罈,拍開泥封,又痛飲了一大口。她眯起眼,回味了一番,越看韓楚風越順眼,忍不住問道:“韓楚風,你這次不會是專門給我送酒喝的吧?”
韓楚風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道:“在北俱蘆洲,女子劍仙我只敬佩你竺泉一人。我知道你愛喝酒,所以在寶瓶洲某個仙家府邸做客時,求爺爺告奶奶,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弄來三罈子酒。你要知道,這酒便是一國君主想喝,都不一定能喝得到。”
竺泉眼前一亮:“真噠?”
“千真萬確。”
竺泉哈哈大笑,重重一拍石桌:“好!韓楚風,你果然夠義氣,不愧是我披麻宗首席供奉!”
韓楚風和盧穗聞言皆是一怔,異口同聲道:“什麼首席供奉?”
“呦呦呦,這就夫唱婦隨啦。”
竺泉把想邀請韓楚風擔任披麻宗供奉一事,盡數說了出來,還說這可不是她竺泉一個人的主意,是整個披麻宗的意思,她還說你韓楚風若是不高興,便當我沒說,讓那群老頭子找我麻煩好了。但若是願意,那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竺泉的好兄弟,生死兄弟。
這次,又是韓楚風還未說話,盧穗替他應下了。
盧穗端起茶杯說道:“多謝竺宗主厚愛,竺宗主與楚風是至交好友,當年楚風還未躋身元嬰時,在鬼蜮谷被人追殺,幸得披麻宗高手相救,這份情誼楚風一直記得,前幾日他還跟我說,這次回來定要好好謝謝竺泉姐姐。只是......”
她話鋒一轉,有些惋惜道:“不瞞竺宗主,楚風在寶瓶洲還有諸多瑣事要去處理,不能常駐北俱蘆洲,所以擔任披麻宗首席供奉一事,怕是隻能掛個名頭了。”
竺泉笑意玩味:“韓楚風,你家誰做主啊?”
韓楚風訕訕笑著:“看情況,我想做主怕是也不太可能了。”
盧穗挺直了腰板,繼續為韓楚風謀劃後路:“竺泉姐姐,既然您先開了口,那我們不妨直言,楚風可以擔任首席供奉,但絕不會只擔任披麻宗一家的首席供奉,因為我也想讓他擔任我們水經山的首席供奉。這個您覺得如何?”
竺泉無所謂道:“可以,我沒問題。”
盧穗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其次,楚風在擔任首席供奉期間,會以自身實力震懾其他宗門,但如果有一天楚風修為盡廢,也希望竺姐姐能念及與楚風的往日情分上,護他此生周全。”
竺泉收斂笑意,鄭重說道:“從今天起,韓楚風就是我的親弟弟,哪怕他真有修為盡廢的一天,只要我竺泉活著,我就保他衣食無憂,無人敢欺。”
盧穗心中暗暗鬆了口氣,莞爾笑道:“那盧穗在此替楚風謝過竺姐姐,這事我們應下了。”
關於首席供奉能拿多少神仙錢,是否有分紅,盧穗沒提,因為在她心中,這些事都不如楚風此生無虞更重要,但她卻將春露圃談陵想跟韓楚風合作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按照她的設想,那間鋪子不賣尋常法器,只賣與韓楚風相關之物——他題字的摺扇,他畫符的硃砂,他親手抄錄的劍譜,甚至是他穿過的舊衣。每一樣東西都要附上他的一縷劍意,價格定得極高,專供那些不缺錢的豪門子弟。
甚至她還構思找些能工巧匠製作些無事牌,分上中下三等,按照等級,楚風在每個無事牌上存放一縷劍氣,上等無事牌存放的劍氣可斬元嬰,以此類推。
此外,盧穗又說了如何將生意做到別州,如何建立宗門,如何為楚風塑造更高的名氣等,這下不僅是竺泉聽得咂舌,就連韓楚風也徹底怔住了。
丰神俊朗的年輕人忍不住問道:“穗穗,這些都是你的想法?我記得你以前不懂這些啊?你這變化也太大了吧,你是盧穗嗎?難不成是誰冒充的?”
盧穗沒好氣白了他一眼,而後溫婉笑道:“我不是盧穗還能是誰?其實,自從你在寶瓶洲出事後,我被師父關起來,從那時起我就在想這些事,如今你修為更盛從前,這當然是好的,可世事無常,我或許不能陪在你身邊幫你對敵,但我可以,護你此生無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