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陸星瑤再次拿起麥克風，點了一首《記事本》。舒緩前奏緩緩流淌，她輕聲吟唱，聲音柔而淡，句句都像在唱自己的心事——那些沒說出口的委屈、反覆糾結的拉扯，還有日記本里一頁頁寫滿的執著。
江宇皓靜靜看著她，心疼與那點不敢深究的竊喜在心底交織，翻湧成複雜的情緒。
最後全場齊唱《朋友》，大家並肩站在一起，歌聲整齊又熱烈。陸星瑤被熱鬧包裹，唇角終於揚起真正輕鬆的笑意。
包廂霓虹閃爍，歌聲不斷。有人在熱鬧，有人在釋懷，有人在剋制心事，也有人，在不動聲色地，把一份喜歡與心疼，悄悄藏進了這個冬天的夜晚裡。
周宇和幾個男生走在前面，一路說笑打鬧；路燈把人影拉得很長，慢慢往宿舍區走。路面有些涼，鞋底踩在地上輕輕作響。
快到女生宿舍樓下時，江宇皓忽然停下腳步，叫住了她。
“陸星瑤。”
她回頭，眼裡帶著一點疑惑：“學長，怎麼了？”
江宇皓沉默了一瞬，從手提袋裡拿出紅色絲絨盒子裡的小木雕，遞到她面前。東西不大，剛好握在掌心，輪廓圓潤，看得出被仔細打磨過。
“生日禮物，一點心意。”
陸星瑤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接了過來，指尖碰到微涼的木質紋理，很是舒服。她低頭看了一眼，眉眼清秀，風格簡約，和她很像，只以為是外面文創店買來的小擺件。
“哇，好可愛，謝謝學長！”她笑得真誠又坦然，完全沒有多想，只是禮貌地道謝，像收下一份普通同學的祝福，“沒想到還有禮物，太客氣了。”
她眼裡乾淨透亮，沒有一絲曖昧，沒有一絲探究。
更不知道眼前這尊小小的木雕，是江宇皓無數個課餘時間一刀一刀慢慢刻出來的。
不知道他刻了多少次草稿，磨平過多少次稜角，反覆調整過多少次眉眼輪廓，才雕出她入學那天的模樣。
不知道里面藏著他一整個學期的注視、剋制、歡喜與心疼。
江宇皓看著她毫無芥蒂的笑容，心裡輕輕一鬆，又輕輕一沉。
他低聲道：“喜歡就好。”
“很喜歡，我回去放桌上。”陸星瑤揮了揮手，語氣輕快，“那學長我先上去啦，今天謝謝你，也謝謝大家。”
“嗯，早點休息。”
陸星瑤轉身走進宿舍樓，身影消失在樓道口，自始至終沒有察覺，身後那道目光有多沉。
江宇皓站在原地，首到樓道燈暗下去，才緩緩轉身離開。
她欣然收下，卻不懂其中分量。
她坦然接受，卻不知裡面洶湧的心意。
於她而言，只是一份普通生日禮物；
於他而言，是一場無人知曉的、小心翼翼的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