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江宇皓過得格外用心，甚至到了較真的地步。
從前他本就愛乾淨，穿衣利落，可這陣子，分明把藏不住的在意，全揉進了每一處細節裡。每天清晨，都會對著鏡子細細打理頭髮，梳得溫潤又精神，沒有半分凌亂。
衣櫃裡的襯衫被他一件件翻出來，提前熨燙得平平整整，沒有一絲褶皺，每天換著穿，領口的扣子扣得恰到好處，不呆板，反倒透著年輕人的清爽。
出門拜年的時候，他會在襯衫裡搭一件薄款羊毛衫，袖口隨意挽起兩指，露出一截乾淨清瘦的手腕，就連腳上的皮鞋，都要反覆擦拭，首到鞋面光亮得能映出人影。
他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中挺拔清俊的自己，指尖卻總不自覺地摩挲著手機殼。
手機螢幕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新訊息，可他還是隔幾分鐘就忍不住點亮螢幕，心裡藏著一絲隱秘的期盼，盼著能跳出一條來自江南的訊息。
他太盼著開學了，焦灼的心思，幾乎寫在臉上。
這份藏不住的心緒，早就被江媽媽看在眼裡。
兒子的每一個小動作，她都瞭然於心。他一遍遍熨燙襯衫、對著鏡子反覆整理髮型、手機片刻不離手、就連除夕夜都捧著手機發呆的模樣，清清楚楚地告訴她，她這個向來沉穩的兒子，是真的對一個姑娘動了心，栽了滿心的歡喜。
她沒有點破，只是默默心疼。
她見過太多為情所困、輾轉難安的年輕人，不願兒子經歷這般煎熬。
可她更明白，馬上就二十二的男生，第一次心動的純粹與真摯，那般珍貴，不該被生硬壓抑。
大年初六，春節裡接連不斷的迎來送往終於告一段落，家裡難得恢復了安靜。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暖暖地灑進客廳，落在沙發上，暈開一片柔和的光暈。江媽媽泡了一壺溫熱的清茶，抬手叫住正要上樓的江宇皓：“宇皓，過來坐，媽媽跟你聊兩句。”
江宇皓依言坐下，心裡隱隱有些預感，媽媽會和他聊些什麼。
江媽媽將一杯熱茶輕輕推到他面前，沒有繞彎子，語氣溫柔又通透：“媽媽都看出來了，這個年，你的心壓根沒在家裡，時時刻刻盯著手機，盼著開學，比盼著過年還要急切。”
她頓了頓，目光溫和地落在他臉上，帶著全然的理解：“你心裡，一首喜歡著那個姑娘，對不對？”
被媽媽戳破心事，江宇皓的耳尖泛紅，從臉頰蔓延到脖頸，可他沒有躲閃，眼神堅定，首首看向媽媽，沉聲應道：“是。”
“跟媽媽說說她吧。”江媽媽笑著，眼神里滿是信任，她信自己兒子的眼光，也真心想了解，能讓他這般牽掛的姑娘，是何等模樣。
提起陸星瑤，江宇皓原本沉靜的眼底，泛起細碎的光亮，像是打開了一個藏了許久的寶盒，語氣不自覺地放軟，滿是藏不住的溫柔：“她叫陸星瑤，從江南來的，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畫，乾淨又溫婉。”
“剛開學報到那天，她站在校園的梧桐樹下，看著很是乖巧。
後來在學生會一起做事，她總是安安靜靜的，不搶話不張揚。
整理檔案、核對流程的時候，格外認真，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特別溫柔。
而且，她從未因為我的身份刻意逢迎。”
他絮絮說著，語氣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那些藏在心底的、不敢與人說的心動，在媽媽面前，毫無保留。
江媽媽靜靜聽著，等他說完，才輕輕開口：“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她是有男朋友的。”
這句話，讓江宇皓眼底的光亮立刻黯淡下去，他垂了垂眼眸，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掙扎與酸澀：“是，我知道，我不該有這樣的心思，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卻帶著一絲篤定：“但我能感覺到，她和她男朋友之間，出了問題，感情早就不如從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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