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傅霆燁,傅霆琛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語氣平淡:他最近在出任務,聯絡不上。等任務結束了再說。”
“又是任務!”姜燕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煩躁和怨氣,“三天兩頭出任務,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當初我就不該讓他去當什麼兵!你說,他去那部隊有什麼好?吃苦受累不說,還危險!他都三年沒回過家了!三年!”
“部隊有部隊的規矩。”傅霆琛聲音冷了下來,“他執行的都是重要任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想回就能回。”
“重要任務?是又去當臥底了吧?”姜燕情緒變得激動起來,“傅霆琛,你心裡其實在偷著樂吧?霆燁要是在外面出點什麼事,被那些窮兇極惡的歹徒殺了,這傅家偌大的家業,不就全是你一個人的了?再沒人跟你爭,跟你搶了,是不是?!”
這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進傅霆琛心口最深處,也捅破了這些年兩人之間那層虛偽平靜的窗戶紙。
“啪!”
傅霆琛猛地將筷子拍在桌上,力道之大,震得碗碟叮噹作響。他抬起頭,眼神冰冷銳利如刀鋒,首首射向姜燕,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錐,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暴怒:
“姜燕!”
他連名帶姓地叫她,不再有絲毫客氣。
“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最不希望傅霆燁出事的人,就是我。”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他為什麼去當兵,你比誰都清楚!如果不是你當年做的那些事,如果不是這個家讓他喘不過氣,他會寧願待在部隊三年不回來?!你到現在,還沒有一點覺悟嗎?!”
這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姜燕心底那個最不願面對的盒子。
她想起了兒子離開前,那雙充滿失望和決絕的眼睛,想起了他說的那些話:“媽,如果你再對哥做那些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姜燕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眼淚無聲地往下掉,滴進面前的湯碗裡。
初言被這突如其來的衝突嚇了一跳,看看臉色鐵青的傅霆琛,又看看無聲流淚的姜燕,心裡有些不忍。
她悄悄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傅霆琛的衣袖,小聲說:“傅霆琛,你……你別那麼兇。”
然後,她抽了張紙巾,遞到姜燕面前,聲音放軟了些:“你別哭了。傅……你兒子在部隊挺好的。”
姜燕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向初言,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怎麼知道?你見過他?”
初言下意識地瞟了一眼旁邊的傅霆琛,見他沒什麼表示,才輕輕點了點頭:“嗯,前不久見過一次。他在部隊過得很好。”
這話半真半假,但確實讓姜燕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可隨即,更多的委屈湧了上來,眼淚流的更兇了:“他還是不肯原諒我……連你都能見到他,我這個做母親的卻見不到……為什麼他這麼狠心……”
看著她這副樣子,傅霆琛緊蹙的眉頭微微鬆開了些,眼底的冷意也褪去幾分,他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淡:
“行了,別哭了。今年春節,我讓他回來。”
姜燕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像是沒聽清:“真、真的?”
“嗯。”傅霆琛應了一聲,不再看她,操控輪椅,轉身離開了餐廳,留下一個冷硬的背影。
初言看著傅霆琛離開,又看了看還坐在那裡、又哭又笑、情緒大起大落的姜燕,心裡嘆了口氣。這傅家,表面光鮮,內裡的水,可真深。
她走到姜燕身邊,又抽了張紙巾遞給她,小聲說:“太太,擦擦吧,妝都花了。”
姜燕接過紙巾,胡亂地在臉上抹著,看著初言清澈的眼睛,又問:“你看到霆燁,他都和傅霆琛說什麼了。”
初言搖頭:“他們談話我沒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