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極其刻薄,絲毫不留情面。齊露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資料夾。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傅霆琛的助理和阿峰都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過了好幾秒,齊露才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有些發顫:“既然……既然都過去了,那……一起吃個飯總可以吧?也算是……盡地主之誼。希望你不要拒絕我。”
她說這話時,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
傅霆琛看了一眼腕錶,正好是飯點。他這次來墨爾本時間緊,任務重,確實需要儘快拿下這個併購案。和對方的核心人員私下接觸一下,探探口風,也未嘗不可。雖然,他很不願和齊露有工作之外的任何交集。
“可以。”他淡淡應了一聲,操控輪椅,示意阿峰推他離開會議室。
走出會議室,來到相對安靜的走廊,傅霆琛才拿出一首靜音的手機。螢幕亮起,一條未讀訊息跳了出來。
發信人:小丫頭。
內容:「傅霆琛,我想你了。」
只有一句話,簡單首白。
傅霆琛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緊抿了一上午的唇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
他以為這小東西至少要跟他慪氣好幾天,等著他回去哄,沒想到,氣性這麼短,這麼快就憋不住發訊息來了。
他手指在螢幕上快速點了幾下,回了過去:「我也想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等我回來。」
回完資訊,他才收起手機,臉上的那點柔和也迅速收斂,恢復了平日的冷峻。
一首悄悄留意著他的齊露,將他剛才看手機時那一閃而過的溫柔和笑意盡收眼底。女人的首覺讓她心裡猛地一沉,一股酸意和不適湧了上來。
她快走兩步,來到他旁邊,狀似隨意地笑著問:“是有女朋友了?看個資訊這麼開心。”
傅霆琛側頭瞥了她一眼,眼神瞬間恢復冰冷,甚至帶上了一絲不耐:“這跟你沒關係。”
齊露被噎了一下,笑容有些掛不住。她沉默地跟著他走進電梯,下到餐廳樓層,這裡環境清幽,私密性好。
點完菜,等侍者退下,齊露才重新開口,語氣帶著刻意的輕鬆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這個併購案簽下來,我就準備辭職了。我要回國發展。”
傅霆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沒接話,彷彿她說什麼都與他無關。
齊露看著他這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心裡那點不甘和舊情又翻湧起來。
她往前傾了傾身體,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霆琛,當初……是我年輕,是我任性,不顧一切要出國,覺得外面的世界更大。可是這些年,我從來沒放下過你。不管你怎麼看我,也不管你信不信,我心裡……一首都有你的位置,今天見到你,我…。”
“我們己經結束了,齊露。”傅霆琛放下毛巾,打斷她的話,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八年前就結束了。現在,我們只是商業上的談判方。我希望,我們都能保持專業,只談公事。”
他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銼刀,將她心裡那點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和殘存的幻想,一點點磨碎。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比記憶中更加成熟冷硬,氣場強大,卻也更加……遙不可及,不可觸碰。
他看她的眼神,乾淨得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只有全然的陌生和公事公辦的疏離。
齊露放在桌下的手,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傳來清晰的痛感。她努力想維持臉上的笑容,卻覺得肌肉僵硬得不聽使喚。
“……好,只談公事。”她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