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安靜了幾秒,門被輕輕叩響。阿峰推門而入,低聲彙報:“傅總,李陽來了。”
傅霆琛眉頭微蹙,轉頭看向病床上的弟弟:“你讓他來的?”
傅霆燁搖了搖頭,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我回來之後,沒聯絡過他。”
傅霆琛輕哼一聲:“訊息倒是夠靈通的。”他收回目光,對阿峰說,“讓他進來吧。”
阿峰點頭退下,沒過幾秒,病房門被推開,李陽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病床上的傅霆燁身上。
“你怎麼來了?”傅霆琛靠在窗邊,雙臂環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出了這麼大的事,我能不來嗎?”李陽沒有理會傅霆琛的試探,徑直走到病床前,語氣急切地詢問,“你怎麼樣了?沒大礙吧?”
傅霆燁靠在床頭,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眼神卻深不見底。他淡淡地扯了扯唇角,話裡有話地說:“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李陽被噎了一下,乾笑兩聲,掩飾性地拍了拍傅霆燁沒受傷的那側肩膀:“嗨,上次我就說讓你跟我回來,你偏不聽,非要留在金三角……還說要娶塔納佩的女兒?現在想通了吧?江城才是你的家。”
提到甘雅,傅霆燁的心口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呼吸幾不可察地滯澀了一瞬。他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翻湧的痛楚和複雜。
“陽哥,”傅霆燁再抬眼時,語氣已恢復平靜,卻帶著明顯的疏離,“你還有別的事嗎?”
李陽似乎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站直身子,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哦,是這樣的,你看你也平安回來了,也跟霆琛相認了,那……當初塔納佩託你帶回來的那些東西,你看是不是可以先交給我?我好向上面彙報,早日把那些餘孽清理乾淨。”
傅霆燁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陽哥,東西我會交出來,但不是現在。”
“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李陽眉頭一皺,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急切和不耐。
一旁的傅霆琛將所有細節盡收眼底,
“李陽。”他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上前一步,擋在了李陽和病床之間,目光沉沉地看著他,“霆燁現在需要靜養,等他好了再說吧。”
李陽被傅霆琛這極具壓迫感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咬了咬牙,只好作罷。他拍了拍傅霆燁的肩膀:“行,那你好好養傷,我過兩天再來看你。”
隨著病房門再次關上,李陽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傅霆琛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審視。他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盯著傅霆燁:“你懷疑他?”
傅霆燁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我不確定,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他目的不純。我感覺他不是以前的李陽了。”
傅霆琛的眼神暗了暗,他突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他說,你要娶塔納佩的女兒?”
傅霆燁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哥,她為了救我受傷了,一直沒醒來。我答應過她要娶她的。”
“你愛她嗎?”傅霆琛盯著他的眼睛,問了跟塔納佩一樣的問題。
傅霆燁愣住了,嘴唇微微顫抖著,卻沒有回答。
傅霆琛看著他這副模樣,語氣放緩了幾分,卻字字擲地有聲:“如果你是愛她,要娶她,我不反對。但如果你只是因為她救了你,因為感激才要娶她,我不支援。”
他頓了頓,眼神深邃地看著傅霆燁:“我不希望你因為愧疚,因為報恩,去娶一個你不愛的女人。那樣你會痛苦一輩子,她也會。”
傅霆燁陷入了痛苦的沉思中,他垂下頭,雙手緊緊攥著床單,指節泛白。病房裡安靜得可怕,只有他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初言站在一旁,看著傅霆燁蒼白而痛苦的臉,心裡一陣發酸。她上前一步,輕輕拉了拉傅霆琛的衣袖,柔聲打斷了這沉重的氣氛:“傅霆琛別這樣,一切等霆燁養好傷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