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老卒帶著玩家穿過半座龜茲城。
一路上，城內景象比城外更破。
街邊的鋪面早就空了，木門被拆下來做了盾板，牆角堆著陶罐碎片和舊箭桿。
幾戶人家門口掛著乾癟的草束，那不是裝飾，是用來引火的最後材料。
小飛哥走得很慢。
他每往前走幾步，就能看到牆上刻著名字。
有的名字旁邊刻著小小的“歸”字，有的只刻到一半，後面被風沙磨沒了。
夜行者原本想問一句“歸哪兒”，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軍械庫在城西。
說是庫，其實就是一間塌了半邊的土屋。
門口掛著半塊木牌，上面的字被火燎黑，只剩“軍”字還能認出來。
跛腳老兵坐在門檻上，懷裡抱著一把斷槍，正用麻繩纏槍桿。
獨眼老卒喊道：“老鄒，新兵來了，給幾件能殺人的傢伙。”
跛腳老兵抬眼看過來。
他目光先落在蒼狼身上，又掃過小飛哥、夜行者、扳手，最後咧嘴笑了一下。
“關內終於捨得送人了？”
小飛哥心裡又被刺了一下。
沒人接話。
跛腳老兵也不追問，撐著斷槍站起來，跛著腳走進庫裡。
玩家們跟進去後，全都沉默了。
這裡沒有他們想象中的明光鎧。
沒有成排長槊，也沒有寒光逼人的唐刀。
土牆上掛著生鏽鐵片，地上堆著斷裂槍桿，角落裡放著幾面破盾，盾面被砍得全是裂痕。
空氣裡有陳舊的血腥味，還有油脂腐敗後的悶味。
扳手蹲下撿起一片甲葉，手指剛碰上去，鐵鏽就掉了一層。
“這東西還能擋刀嗎？”
跛腳老兵聽見了，回頭看他：“擋不住就偏一偏，讓它擋肉少的地方。”
扳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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