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崖山，海面黑得發沉，船與船之間只剩木板受潮後的吱呀聲。
小飛哥披著一件破軍襖，靠在船舷邊巡夜，肋骨還在疼，走路時整個人都帶著點欠揍的歪。
書生小陳跟在他後面，手裡提著半截長矛，眼鏡只剩半片，整個人看起來很有學術廢土風。
“你說咱們現在算什麼崗位，保安、雜兵，還是海上苦力？”小陳聲音發乾，卻還努力找點話說。
小飛哥扶著船舷喘了一會兒，回頭看他一眼，說：“算臨時工，工資沒有，工傷全包。”
首播間裡還守著幾十萬人，很多人己經熬到眼睛發紅，可誰也捨不得關掉。
【小飛哥這嘴是真硬，肋骨都裂了還不忘打工梗。】
【我現在看他走路都疼，現實裡我腰痠都想請假。】
【這船上真不能再死人了吧，我精神值也快見底了。】
話剛刷過去，前方船舷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木板聲。
一個年輕宋兵跌跌撞撞衝出來，頭盔早沒了，臉上全是幹掉的鹽霜，眼睛瞪得空空的。
他嘴裡反覆念著同一句：“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娘，我回不去了……”
小飛哥心裡一緊，剛要喊人，那新兵己經翻上船舷，半個身子探向黑海。
“別！”小飛哥撲過去，肋骨痛得眼前發黑，還是硬把人腰抱住。
新兵力氣大得嚇人，雙腿亂蹬，手肘撞在小飛哥肩膀上，疼得他差點鬆手。
“放開我！讓我下去！下面不餓，不冷，不疼了！”新兵哭喊著，嗓子破得不成樣子。
書生小陳趕緊衝上來，抱住新兵的一條腿，被踢得鼻血當場流出來。
“小飛哥，我按不住！這哥們兒求生欲沒有，求死欲爆表啊！”
小飛哥被撞得嘴裡泛血，還是死死箍著那人的腰，吼道：“你娘讓你跳海了？你娘要是在這兒，第一巴掌就抽你臉上！”
新兵掙扎得更厲害，哭得滿臉鼻涕眼淚：“我怕啊！我不想被砍死！我不想餓死！我就是想回家！”
這句話一齣口，甲板周圍幾個宋兵全沉默了。
沒有人笑他，也沒有人罵他。
因為大家都想回家。
趙二從艙口拖著刀出來，胸口的布條又滲出血，他看了一眼那新兵，臉色很難看。
“拖下來，綁桅杆上，別讓他再靠船邊。”趙二說完，自己先蹲下去幫忙拽人。
小飛哥和小陳費了好大勁，才把那個新兵從船舷上拖回來。
新兵趴在甲板上嚎啕大哭，哭到最後連聲音都沒了，只剩胸口一抽一抽。
夜風吹過破旗，整條船都安靜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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