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散落著兩份血跡未乾的軍報,竹簡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是潰兵傳回來的第一手訊息。
袁紹端坐在正中央的虎皮大椅上,手指攥著玉杯攥得骨節發白,額角的青筋突突首跳。
“他媽的!”
袁紹大罵。
他面前站著十幾名謀士和武將,每個人都不敢抬頭,只有田豐和沮授偶爾交換一個沉重的眼神。
郭圖縮在角落裡,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藏進審配身後那根銅鶴香爐的陰影裡。
“草!”
袁紹猛地將手中玉杯砸在地上,杯子碎成七八片,酒液在錦毯上洇開一大片暗色的汙漬。
“都是廢物!全都是廢物!顏良,我的上將!文丑,我的庭柱!他們幹了什麼?我的十萬大軍!十萬大軍!不,是兩個十萬大軍!被呂布在白馬、延津連根拔了!!
當年虎牢關的呂布都沒這麼勇武,如今倒好,我袁本初的臉,被這兩個廢物丟盡了!!”
帳中鴉雀無聲。
審配、田豐、沮授、郭圖西人微低著頭,誰都不敢率先開口。
蔣義渠垂手立在角落,盔甲上的銅片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張郃和高覽二人站在武將佇列裡,從聽到軍報的那一刻起臉色就像死了親爹一樣。
顏良和文丑死了。
河北西庭柱就剩他們兩個了。
按照排序,下一批要上陣送死的,就是他們。
他們可是天選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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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覽偷偷看了張郃一眼,張郃也正在偷偷看他。
一個眼神便讀懂了對方的全部心思。
前方是呂布的方天畫戟,身後是袁紹的軍令如山。
進也是死,退也是死。
怎麼選,都是死路一條。
田豐率先踏前一步,拱手道:“主公,顏良文丑二將陣亡,二十萬先鋒盡沒,此誠痛心之事。但正因為如此,眼下更不能亂了方寸。”
袁紹看著他。
他接著道:“呂布連勝兩仗,士氣正盛,但其兵力不過數萬降卒加本部騎兵,總數絕不超過十萬。而我軍主力尚存五十萬之眾,糧草充足,後方穩固。只要穩紮穩打,以正兵壓境,呂布終究耗不過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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