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時候不早了。”
崇禎沒有回答。
他仰頭看著那棵歪脖子樹的枝丫,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把白綾一抖,用力向上一拋。
白綾劃過一道弧線,穩穩地搭在了那根最粗的枝丫上。
“恭送大明皇帝.........”
老太監的聲音終於撐不住了,帶上了濃重的哭腔。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土地上,渾身顫抖。
崇禎雙手攥住白綾的兩端,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一刻。
一道尖銳的破空之聲撕開了煤山的寂靜。
那是一支箭。
箭身通體漆黑,箭羽在風中劃出厲嘯,箭尖精準得不可思議,從白綾的正中間穿過。
嗤!
白綾應聲斷裂,上半截還掛在樹枝上飄蕩,下半截從崇禎手中脫落,像一片折斷的翅膀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崇禎的身體失去支撐,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大丈夫生居天地間,怎可吊死?”
這段話,如炸雷一般在煤山上轟然炸開。
馬蹄聲驟然而至。
赤兔馬像一團烈火從樹林中衝出,西蹄騰空,鬃毛獵獵飛揚。
馬背上,張玄單手執弓,震天弓的弓弦還在微微震顫。
很快,赤兔馬穩穩地停在崇禎面前。
張玄翻身下馬,把震天弓往背上一掛,大踏步走到崇禎面前。
老太監王承恩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連滾帶爬地擋在崇禎身前,渾身抖得像篩糠,聲音卻還在強撐著:“李……李自成!你你你……你想對陛下做什麼!”
崇禎也認出了來人。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從陝西起兵時還是個驛卒出身的流寇頭子,如今穿著龍袍站在他面前,那張被陝北風沙磨礪過的面孔上卻沒有他想象中的得意和張狂。
相反,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完全看不懂的東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