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萬大軍？！”
吳三桂一把奪過檄文，三兩眼掃完，仰天大笑起來，“二十萬！闖王帶了二十萬大軍來！多爾袞有火炮又怎樣？咱們的人比他多！火炮打完了還得步兵上，到時候看誰砍得過誰！”
看完後，就給其他人看。
胡國柱纏著繃帶的胳膊都在發抖，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激動：“大帥！闖王動了！他親自來了！”
方光琛接過檄文，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然後緩緩抬起頭，花白的鬍鬚下綻開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活了大半輩子，打了半輩子仗，李自成這檄文寫得很有水平。
“二十萬大軍”這個數字不管是真是假，至少在氣勢上壓住了清軍的十三萬。
最後，吳三桂再度接過檄文，看著上面“御駕親征”西個字，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城頭上所有的將領和士兵，聲音粗豪而響亮，壓過了北風的呼嘯。
“都聽到了吧！闖王來了！帶著二十萬大軍來跟我們會師！他都沒有放棄我們，我們自己先放棄自己？傳令下去，全城備戰，等闖王大軍一到，開關會師，迎頭痛擊多爾袞！”
城頭上的將士們齊齊舉起兵器，喊殺聲響徹雲霄：“會師！會師！會師！”
方才還勸降的馬鵬和那個守備縮在人群后面，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楊坤從他們身邊走過，鼻子裡哼了一聲，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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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光琛走到吳三桂身旁，壓低聲音道：“大帥，檄文上寫的是二十萬，但實際兵力恐怕沒那麼多。闖王入京才半個多月，能整合出多少野戰兵力還不好說。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精光閃爍。
“闖王這一手玩得漂亮。多爾袞那邊肯定也會收到這份檄文。他分不清真假，就不敢全力攻城。這就給了我們時間。”
吳三桂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城牆，望向南方。
在那條通往北京的官道上，他彷彿己經看到了滾滾煙塵。
那是闖王御駕親征的旗幟在地平線上緩緩升起。
“方先生。”
吳三桂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很久沒有過的輕鬆。
“嗯？”
“你說闖王進京才半個多月，就把一個爛攤子收拾成這樣，軍紀立了，民心穩了，吳某人的老婆也保住了，連檄文都寫得這麼唬人。這人，是不是比崇禎強？”
方光琛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一笑：“崇禎是好人，但不是好皇帝。至於闖王，他是來打仗的。如今天下大亂，能打仗的，才是好皇帝！”
吳三桂站在城頭，望著遠處清軍大營裡密密麻麻的火把和炮陣，重重地點了點頭。
“不錯。能打仗的，才是好皇帝。”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難得地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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