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知道吳三桂還在撐著,也知道明天天一亮,炮聲又會再次響起。
但他要等的,就是明天。
山海關城頭,吳三桂接到了張玄的親筆信。
他己經一天一夜沒有閤眼,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盔甲上全是灰土和血漬。
但當他一字一句地讀完那封信之後,整個人像是被灌了一壺烈酒,從頭頂熱到了腳底板。
他把信遞給身旁的方光琛,老謀士看完之後,花白的鬍鬚劇烈地抖動起來。
那是笑,是真真正正的笑。
“掎角之勢……側翼出擊……好,好啊!”
方光琛喃喃念著這幾個字,渾濁的老眼裡迸發出一種久違的光芒。
“闖王這一招真是妙。妙啊。清軍的火炮雖然厲害,但炮陣最怕的就是側翼被偷襲。闖王的大營紮在平原上,多爾袞如果掉頭去打闖王,我們就在背後捅他。如果他繼續攻城,闖王就從側翼捅他。橫豎都是被捅,多爾袞選哪邊都是錯!”
“不止。”
吳三桂轉身望著關城內側那片被暮色籠罩的空地,壓低聲音,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闖王還留了一手更大的,你看到那片陰影了嗎?”
方光琛順著吳三桂的目光望去,在另一邊關城內側的城牆陰影下,隱約可以看到一片黑壓壓的東西。
他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才猛然反應過來。
那不是城牆的影子,那是一整支騎兵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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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闖王的殺手鐧,重甲、長槊、圓盾!”
“嘶........三萬……重騎?”
方光琛倒吸一口涼氣,猛然轉向吳三桂,聲音都在發抖。
“這是從哪來的?半個月前大順軍進京的時候還都是輕騎步兵,連像樣的甲冑都湊不齊!這……這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吳三桂將信紙小心地摺好,揣進懷裡最貼身的位置。
“闖王第二天就開始督造鐵甲、徵調戰馬、日夜練兵。半個月,三萬重騎。他把家底全押上了。這批重騎才是他給多爾袞準備的真正殺招,三萬重騎的正面衝鋒,天底下沒有任何一支軍隊能扛得住。更何況……”
他頓了頓,目光在暮色中那片沉默的鋼鐵叢林中緩緩掃過,聲音壓得極低:“多爾袞還不知道這隻老虎就蹲在他眼皮底下。掎角之勢只是明面上的,真正的殺招藏在影子裡。清軍的火炮再厲害,被重騎從側面衝進炮陣,那些炮就是一堆廢鐵。等廢了多爾袞的火炮和火銃陣線,剩下的八旗騎兵和步兵就跟紙糊的一樣。”
吳三桂將佩劍拔出來,劍尖抵在城牆的石磚上,聲音粗豪而篤定:“此番掎角之勢,絕對能弄死多爾袞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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