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遠舟的電話來了。
“蘇市長，周鶴年交代了。”
蘇晴靠在椅背上。
“他說什麼？”
“他說，蕭令儀是他的女朋友。兩個人秘密交往了兩年，沒人知道。他騙她說他己經離婚了，其實他根本沒有離婚。
去年年底，他老婆發現了他和蕭令儀的事，鬧到了豬場，要把他搞臭。他怕事情鬧大，就想跟蕭令儀分手。但蕭令儀不肯，說要去找他老婆說清楚。
他慌了，就想讓她死。他託人從外地買了那種藥，裝進阿普唑侖的藥瓶裡，放在蕭令儀的茶几上。
他知道蕭令儀有失眠的毛病，有時候會吃安眠藥。他想讓她以為是安眠藥，吃下去，然後心臟驟停死亡。他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麼大。”
蘇晴握著手機，很長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周鶴年的“慌張”讓蕭令儀死了，讓她的家人陷入無盡的悲傷，讓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生命永遠定格在了那個春日午後。
那些錢買不來蕭令儀的生命，買不來她家人的平靜，也買不來周鶴年自己的一夜好眠。
“梁局長，周鶴年現在在哪兒？”
“在看守所。他的老婆知道了之後，哭了一整天，說跟他離婚。他的兩個孩子還不知道，一個上初中，一個上小學。他不知道怎麼跟孩子說。”
蘇晴掛了電話。
周鶴年的案子很快就移交給了檢察院。
他在法庭上低著頭，聽法官宣讀判決書的時候，沒有抬頭。
他老婆沒有來旁聽，兩個孩子也沒有來。
他站在被告席上，穿著橘黃色的囚服，像一根枯了的木頭。
蘇晴離開通山縣的那天，下了一場雨。
不大，細細密密的，把縣城的街道洗得乾乾淨淨。
她開著車，沿著省道往青川的方向駛去。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
她的手機在支架上亮著，螢幕上顯示著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
“蘇市長，聽說你破了通山的案子。恭喜你。這個案子不簡單，你辦得很漂亮。”
蘇晴盯著這條簡訊，手指在方向盤上握緊了。
又一條陌生簡訊，又一條來路不明的資訊。
在之前的案子裡，她收到過太多這樣的簡訊了，每一次都意味著一個新的案件正在靠近她。
她沒有回覆，把手機放回了支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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