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我不認識她。我不認識那個女人。”
“那你跑什麼？”
徐望舒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終於低下了頭。
眼淚掉下來，滴在他灰色的T恤上，在布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蘇市長，我做了一些事。一些不該做的事。但我沒有殺人，那個女人不是我殺的，我不知道她是誰。
我是害怕你們查到我做的那些事，所以才想跑的。蘇市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什麼都交代。”
蘇晴合上了筆記本。
“那就說說你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徐望舒深吸了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在雲棲寺的專案上動了手腳。我虛報了一些工程款，把一部分錢轉到了自己的賬戶上。不多，大概二十來萬。
我本來想等工程結束了再填上，但沒想到會出人命的事。我以為你們是來查那筆錢的。我不知道廟裡有死人，我什麼都不知道。”
蘇晴看著他，片刻沒有說話。
二十萬和一條命，他為了二十萬要跑，他對著一條命說他什麼都不知道。
但他眼底那層恐懼還在往下沉，像沉船一樣，露在水面上的只有桅杆尖。
“徐望舒，你說的這些，我們會核實。現在你告訴我，你們拆廟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地方？比如牆角有不一樣的新磚？比如石板下面有鬆動的痕跡？”
徐望舒想了想，說：“拆到大殿的時候，有一個工人跟我說，佛像底座下面的磚顏色不太一樣，像後補的。我當時沒在意，以為是以前修過。
現在想想，那個位置好像不太對。廟裡的佛像底座通常是整塊石頭砌的，很少有補磚的情況。但當時趕工期，我沒有多想。”
蘇晴在心裡記下了這個細節。
“那個工人叫什麼名字？還在你的施工隊裡嗎？”
“叫陳平安，老家的，幹了十幾年泥瓦活。他還在，沒有走。”
“你把他現在住的地方告訴我，我要去找他。”
徐望舒說了一個地址，在縣城南邊的工棚區，施工隊的臨時宿舍。
蘇晴站起來，走出了審訊室。
陳平安在工棚裡。
他五十多歲，個子不高，黑瘦，手上的老繭厚得像一層盔甲。
他看到蘇晴和姜懷遠走進來，放下手裡的茶缸，從床沿上站起來，有些侷促地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
“陳師傅，你當時拆佛像底座的時候，發現那幾塊磚的顏色不一樣，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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