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文的電話來了。
“蘇晴,餘懷仁的案子省廳很重視。省紀委那邊也在查他行賄的物件,目前己經鎖定了兩個人。一個是省城規劃局的副局長,叫孟知遠。另一個是省城土地儲備中心的主任,叫鍾懷瑾。這兩個人都在餘懷仁的專案上籤過字,都收過餘懷仁的錢。”
蘇晴握著手機,站在辦公室窗前。
窗外下起了雨,不算大,但雨水落下來時己經帶著幾分涼意。
她看著那些雨絲落在老槐樹的葉子上,又順著葉尖滴下來,在窗臺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水花。
“方書記,這兩個人級別都不低。查他們,需要上面的人點頭。”
“上面的人己經點頭了。省紀委今天上午就採取了措施,兩個人都在辦公室裡被帶走的。孟知遠正在開會,鍾懷瑾在籤檔案。兩個人被帶走的時候,都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他們的手都在抖。”
蘇晴看著窗外那些被雨水洗過的葉子,深深吸了一口氣。
“方書記,賀宗棠、餘懷仁、孟知遠、鍾懷瑾。這些人,終於都到位了。”
方誌文沉默了片刻,說:“蘇晴,這個案子的規模比我們預想的要大。餘懷仁在省城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他的關係網涉及多個部門、多個層級。這次連根拔起,省城的房地產行業可能要地震。”
蘇晴靠在窗框上,視線越過老槐樹的樹梢,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上。
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劃出一道道彎曲的痕跡。
“方書記,地震就地震吧。該震的,早晚要震。不震,那些人就永遠覺得自己不會被發現。”
方誌文又沉默了,然後說:“蘇晴,你做好準備。這個案子結了之後,可能還會有新案子,也可能會有更大的仗要打。”
蘇晴掛了電話。
她的手指在手機殼上停留了一會兒,收進口袋裡。
雨還在下,老槐樹的葉子上掛滿了水珠,一串一串的,像眼淚。
她想到了溫如玉在工地門口淋雨的樣子,想到了江小海在審訊室裡說“我不知道會打死人”時的眼神,想到了餘懷仁在審訊室裡說“我也是被逼的”時的表情。
他們都是被逼的,被錢逼的,被慾望逼的。
但他們逼死了別人,也逼死了自己。
永寧鎮的工地己經恢復了平靜。
溫如玉拿到了賠償,但宋師傅再也不會回來了。
那些被推平的土地,很快會建起新的樓房,住進新的人。
那些新來的人不會知道,這片土地曾經種過莊稼,曾經有過人家,曾經有一個人為了守住自己的家而死在了這裡。
蘇晴知道,這就夠了....
兩週後,青川市下轄的沅陵縣送來一份加急報告,是姜懷遠轉過來的。
蘇晴當時正在辦公室裡整理遠達地產的結案材料,桌上的電話響了,接起來是姜懷遠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蘇市長,沅陵縣出了個案子,您最好親自來看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