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腦子裡全是方遠。趙志勇。張偉的臉，三張不同的臉，三種不同的死法，但指向的是同一個方向。
她拿起手機，翻到方敏的電話號碼，發了一條訊息：
“方敏，明天上午十點，市局見。關於方遠生前藏東西的地方，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發完訊息，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終於睡著了。
但她的夢裡，全是血。
第二天上午九點，蘇晴準時出現在市局八樓的會議室。
高磊。餘峰。陳芳。周曉都已經到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疲憊，但眼神都很亮。
“林靜那邊準備好了嗎？”
蘇晴問高磊。
“準備好了，張偉的遺體今天凌晨五點秘密運回了青川，現在在林靜的車庫裡。林靜說上午就開始做屍檢，最快下午能出初步結果。”
“好。”
蘇晴又轉向陳芳，“方遠那十六筆轉賬的資金來源，有進展嗎？”
陳芳開啟筆記型電腦，投影幕上出現了一張複雜的關係圖，上面佈滿了箭頭和各種顏色的標註。
“我昨晚順著方遠賬戶的資金流入往上追，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模式。方遠賬戶裡的錢，主要來自三個方向。
第一個方向是正豪集團旗下的多個子公司，透過‘諮詢費’。‘服務費’等名義轉入。第二個方向是青川市政府的多個部門，透過‘採購款’。‘工程款’等名義轉入。
第三個方向最隱蔽——是透過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公司，這家公司的唯一股東，是一個叫‘李正豪’的人。”
會議室裡發出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也就是說....”
蘇晴的聲音很慢，像是在咀嚼每一個字，“方遠的賬戶，是李正豪的一個‘白手套’。李正豪把正豪集團的錢。政府的錢。甚至他自己的錢，透過方遠的賬戶，轉移到了境外的賬戶。而方遠在這個過程中，拿了差價。”
“但是方遠後來為什麼不幹了？”
餘峰問。
“因為他貪了。”
周曉突然開口，所有人都看向他，“我仔細分析了方遠賬戶的資金進出記錄，發現了一個細節。那八千萬轉到孟虎的離岸賬戶，每一筆的金額都比李正豪轉入方遠賬戶的金額少了一部分。
少的部分，從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五不等。也就是說，方遠在每一筆轉賬中都扣了一部分，落進了自己的口袋。”
蘇晴的眼睛亮了，這就是了。
方遠不僅僅是李正豪的白手套，他還是一個貪婪的白手套。
他在為李正豪洗錢的過程中，偷偷截留了一部分，中飽私囊，而李正豪遲早會發現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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