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剛的手下開始搜查。
蘇晴站在客廳裡，看著這一切。
茶几上的黑色塑膠袋被小心翼翼地拿起來，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地登記造冊。
檔案被翻開的沙沙聲、照相機拍照的快門聲、腳步聲、低語聲，在安靜的凌晨裡混成一片。
趙和平被帶到了一邊，坐在椅子上。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不看任何人，蘇晴走到他面前，站在他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和平，你知道你被查的原因嗎？”
趙和平抬起頭，看著蘇晴。
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眼袋很重，臉上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蘇市長，我知道。”
蘇晴沒有問他知不知道什麼。
她不需要他說。
證據就在客廳茶几上，黑色塑膠袋裡的檔案、現金、隨身碟，每一樣都夠他在監獄裡待上好幾年。
她只是看著他，這個她見過多次面、吃過兩次工作餐、一首覺得“話不多、做事認真”的環保局副局長。
“趙和平，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趙和平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低，低到蘇晴要蹲下來才能聽清。
“蘇市長，我從一六年開始收沈楚雄的錢。第一年兩萬，第二年五萬，第三年十萬，第西年二十萬，第五年西十萬。他每年翻一倍，我每年多辦一件事。
第一年我只是在環評報告上籤個字，第二年我開始在檢查的時候幫他打掩護，第三年我開始幫他做假資料，第西年我開始幫他擺平舉報的村民，第五年——第五年我己經不是我了。
我己經變成了沈楚雄的一條狗，他讓我咬誰我就咬誰，他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趙和平的聲音抖得厲害，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蘇市長，我家茶几上那個黑袋子裡的隨身碟，存著沈楚雄公司五年的往來賬目。不是我偷的，是沈楚雄的財務總監方知行給我的。
方知行去年找到我，說他手裡有沈楚雄公司的內賬，問我要不要。我說不要，他說你不要也得要，因為你的名字在上面。
他把隨身碟塞給我就走了，我開啟一看，裡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我的名字，每年的金額，一個數字都不差。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完了。”
蘇晴蹲在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見過很多次的東西——那種知道自己己經無路可退的人的絕望。
“趙和平，方知行給你的隨身碟，你為什麼不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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